“那行吧……”
杜子津帶着惋惜,然後,毫不客氣地抽走了吃剩下的半隻雞,留到晚上再給它吧。
胡白小狐狸叼着那沒吃完的雞腿,懵了。
虐待狐了喂!沒天理啊……
它不是胖,隻是毛多而已啊摔!
狠狠地盯着那沒良心的主人,邊撕咬着那不多的雞肉,嗚嗚地似要哭了。
可惜杜子津是個心大的,完全覺察不到小狐狸的情緒,都聽他好兄弟的,隻留胡白一個郁悶。
日子有條不紊地繼續着,偶爾,林覺非也會去那棵桃花樹下,對着那小土包(劍冢)發呆,但,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甚至劇烈的時候會令他頭痛欲裂,那他隻能作罷,但還是有絲絲縷縷的不甘心。
……
“啪嗒……”
林覺非這時候正在院子裏晾着藥材,忽然有顆小石子扔進來了,也聽到門外——
“神醫……你在家嗎……”
“林神醫……”
這種打招呼的方式還挺奇特的。
隻好去打開門,見外頭站着個衣衫褴褛的男子,約摸比他大些。
林覺非對他也有點印象,是他救過的某個,路邊撿着的,給他治了傷他就偷偷溜了,他還以爲這人可能是怕他要讨藥費呢,所以也沒放心上。
“你傷都好了嗎?”他問。
“好……好了吧……”
男子,也就是甯無秋,沒料到他果真如此良善爲懷,想着自己狼狽的處境,硬着頭皮問道,
“神醫,是這樣的……你可否收留我一些時日?放心,我能掃灑庭院、挑水砍柴的,絕不會吃白食……”
林覺非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喜有外人打擾的,可一對上他那璀璨淨澈、帶着暖意的桃花眼,莫名覺得熟悉。
可他确定自己并不曾見過他。
沒來由地就改了主意,
“進來吧……”
“那可真是多謝了~”
甯無秋欣喜地,晃悠悠邁地進門,林覺非看着都以爲他要倒,趕緊上前攙扶着,帶進了一邊的廂房。
給他打水清理、弄些吃食,日頭都到正午了。
“半個時辰後把這些藥吃了……”
林覺非又端了藥進來,看他吃罷就躺下了,進陌生人家裏還這麽心大、不懂警惕,他懷疑他先前是怎麽在外邊遊走的。
是的,甯無秋說自己是個無牽無挂的遊俠,結果前段時間因爲打抱不平、被歹人盯上了,唉……就弄成這個樣子,差點丢了小命。
就這,還敢出來遊蕩呢?
而且洗去了渾身髒污後,他就是個細皮嫩肉的公子哥兒,鐵定是負氣離家出走的。
林覺非還得思索這一帶有哪個甯家,過兩天給他勸回去。
“神醫……你真……是個好人……”
渾身疲乏不堪的甯無秋閉着眼嘟囔着,也不知聽進去沒。
因爲他匆匆治了傷就跑,荷包也空蕩蕩的,無處可去,還是在後山的山洞裏勉強待着,夜裏還得警惕,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實在撐不住了,觀察他這麽多天,隻好出來求助。
而且自己好像是摔壞了頭,以前的事也記不大清了,就記得自己好像叫甯無秋,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隻能來找他碰碰運氣了。
……
這一躺就睡了個幾個時辰,甯無秋忽然覺得鼻子癢癢的,有什麽毛茸茸的?!
睜開眼一看,嚯,居然有隻白狐爬到他胸口,紅彤彤的狐狸眼在觀察着他,尾巴在他臉上掃來掃去的,怪不得忽然胸口悶悶的。
“你個小家夥,怎麽會進人家裏啊……難道是他養的?”
自言自語似的,狐狸又不會回應他。
動作自然地單手抄起那白狐,半摟在懷裏,下了榻。
“這是你養的?”
客廳裏,主人正在布置晚飯,見他醒了,招呼着,
“嗯,我讓它去叫你的,過來吃飯吧……”
“它還能聽人話呢?”
甯無秋微微吃驚,坐下,把它放到地上讓它自己去玩了。
“它平常都不喜人觸碰的,”
林覺非給他布置碗筷,邊說道,
“看來它挺喜歡你了,能乖乖被抱着。”
也有些不解。
杜子津和它就不太對付,給它喂了多少隻燒雞之後,才肯賞臉給摸的。
“哇,那看來我還是挺榮幸的。”
聽了原委後甯無秋笑着調侃道。
一葷兩素,很簡單的家常菜,甯無秋光聞着味兒肚子就叫了,他都多久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午膳是囫囵吞下的,沒吃出味兒,這回可算能好好犒勞犒勞可憐的肚子了。
“實在是給神醫你添麻煩,勞駕照顧了……”動筷之前猶不忘感激道。
“粗茶淡飯,你别嫌棄。”
“不會不會,”
甯無秋趕忙搖頭,也就不客氣了,吃得挺歡,
“神醫也是好手藝啊做菜,也不知道以後是哪個姑娘有口福了~”
色香味俱佳,就沒忍住打趣了。
“嗯……”
忽然聽到這種話,林覺非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好像……有誰也和他說過同樣的話,是誰來着……
他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