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邊耳力過人的提恩統帥也有所覺察,吩咐手下安排好行軍諸事務,轉頭,看向身側并駕齊驅的人,她隻是好奇地觀察着沿途的風景。
“有一段時間沒關注,看來你騎馬的技術有所長進了。”
以前她上馬很艱難,結束後想下來還下不來,差點急哭了,噢那次還是他給她丢下來的。
回想起這些,男人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這次伊萊娅絲騎的是與她身形适配的小白馬,不過比她性格文靜沉穩些。
“早就會騎了,是哥哥不關心而已。”
隔着面紗,少女有點惆怅,嘟囔了句。
“你是在埋怨我?”
男人瞥了她一眼,語氣說不上多麽柔和。
“沒有。”
伊萊娅絲搖頭。她自知不敢對他要求太多。
一時間沉默蔓延開來,男人對她本就話少,專注于領軍行進,而伊萊娅絲又惱他的關心和交談戛然而止,然後也賭氣沒再看他一眼、沒找他說一句話,就這麽僵持上了。
直至傍晚行至一村落外,安營紮寨休息。
日落後氣溫下降,大家都添上了保暖衣物。
伊萊娅絲倒沒受什麽影響,隻是騎馬騎了一天,骨頭都快颠散架了,下馬的時候兩條腿都麻了,最後也是被某人摟抱下來的,落地之後隻能慢吞吞地挪動,試圖恢複利落的雙腿來行走。
“呵……”
果不其然聽見了男人嘲笑般的輕哼。
伊萊娅絲瞪了他一眼,說道,
“哥哥想笑話我就盡情地笑吧,不用忍着。”
男人看着她笨拙的動作,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帶點幸災樂禍意味地申明,
“是你非要跟來的,怎麽,這點苦也吃不了?這裏可沒有女仆來伺候你,知道嗎?讓你打道回府也來不及了。”
末了還補充一句,“真不知道你們女生這麽嬌氣。”
隻是騎馬一天而已,這個速度跟遊玩差不多。不像他之前打仗那會兒,甚至受傷了也得趕路,這些步兵更不用說了,條件更艱苦,還要面臨死亡威脅,因爲戰場上傷亡也是常有的事。
面對他的嘲諷伊萊娅絲充耳不聞,毫不心虛,她明明沒喊苦喊累過好吧,
“隻是有點不适應而已,哥哥别太小瞧我。”
她可沒有那麽弱,她比其他的貴族小姐活潑,體能也不錯。
話說他們把女生關在高門大戶裏管着,不喜歡她們出門,卻又會嫌棄她們身嬌體弱。
真是想不通。不懂。
“過來吃東西,然後在營帳裏好好待着,不然,小心野狼把你叼走。”
就知道恐吓她!
不過伊萊娅絲這會沒精力反駁他,她真餓了,怕再和他頂嘴,又不讓自己吃東西了。
吃過晚餐後就生龍活虎的了。
伊萊娅絲閑情逸緻,拿出小畫闆和她特意帶上的筆墨,寫寫畫畫,記錄下一路上的奇景。
正入迷呢,忽然火光映照出一道高大的影子,她小聲驚呼。
“是我。”
男人熟悉的低沉的聲音響起。
“有什麽事嗎,哥哥?”
她一下子警覺起來,以爲出事了。
“給你送個東西。”
他就直接進來了她的小帳篷,就挨着他的,安全起見。
裏面擺設很簡潔,就卧具、兩件衣物、水筒、行李小包裹、防蟲蛇藥包這幾樣,不過嘛,女孩子住的地方,好像就是有一股淡淡的柔軟的馨香,提恩卻覺得這是因爲她用了不同熏香的緣故。
“哥哥怎麽進來了。”
他身材高大,一下子就把她的小帳篷襯得狹小了好多,而且他這種赤裸裸的帶着侵略性的視線,讓她感覺不自在。
伊萊娅絲隻好伸手接過了那條披肩,給她準備的,甚至還帶着他臂彎的溫熱,這個認知讓她不由自主地心頭一陣悸動。
“在這裏,還有哪裏是我不能進的嗎?”
提恩把她的抗拒收進眼底,皺眉,反問。
女生對于他的這種脾氣,默默扣下了小畫闆,淡然看着他,不語。
“又啞巴了?……有事記得喊我,要是有人找你,别和他們見面,别随便搭理他,知道嗎?”
即便外邊有衛兵守夜,男人又給她留了一枚很小巧的哨子,危急時刻能很容易吹響警報信号。
可第一次有這樣的夜晚,提恩怎麽想都不放心,怕她受到傷害、或者遇到什麽危險,他雖然是個武夫,該有的心眼還是有的,怎麽說她都是他的養妹,起碼得保證她的安全。
他還真是帶了個麻煩在身邊啊。
想不到解決辦法的提恩大人腹诽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