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頭聞言,立馬回道:“附近最近的鎮子是有馬行,但都是些劣等馬,做的是附近村民的生意,公子若想租上等馬車,需得再往前行二十裏路,抵達通縣。通縣東河街上倒數第三家便是馬行,日行八百裏的寶馬應是沒有,但普通的快馬倒是不少。車子的話,有那帶軟墊的,隻是價錢貴上一倍,駕馬的車夫最好選那三十多歲數的,經驗豐富又身強體壯……”
空離不過是問了一句,先前還冷臉攆人的镖頭竟事無巨細地說了一大堆。
姬臻臻偷偷瞄了一眼空離。
嘿嘿,她記住了,剛才那句詩是一個有魔法的暗号。日後她自個兒若遇到四海镖局的镖師,便将這句詩搬出來。
“好巧不巧,我們此次押送的镖物正要送到那通縣。公子若是願意,可與镖隊同行。”
空離沒有馬上答應,而是看向姬臻臻,詢問她的意見。
姬臻臻當即笑吟吟地道:“我喜歡熱鬧,那便同行喽。”
此時镖局正是中途休整之際,這次休整完,便要一鼓作氣前往通縣,中間再不歇息。
雖然離目的地已經很近,但镖隊按照以往經驗,越是靠近目的地,便越是不敢放松警惕,所以方才給了姬臻臻臉色看。
姬臻臻不計前嫌,對镖師們态度和善,甚至分了他們一些肉幹吃。
然後趁着空檔問空離,“那句詩可是暗号?镖頭對我們的态度爲何突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空離解釋道:“四海镖局打探到的消息最終都要送到千知閣去,我說的那一句詩是千知閣才知道的暗号,他這是将我當成了千知閣那交接消息的人。”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镖頭便偷偷過來詢問,“閣下可是要去通縣的分镖局交接?”
通常來說,都是下面的镖頭将打探來的消息彙報給分镖局的大當家,大當家将消息整合之後,安心等待千知閣開在附近的眼線來交接消息。
交接消息時,說的便是這一句暗号。
當然,确認身份時不僅僅有這句暗号,還有别的證明身份的物件,隻是镖頭不管交接消息的事情,隻知道這句暗号。
“辦事路過此地。”空離的态度依舊冷淡疏離。
他這副模樣落在镖頭眼裏,卻是愈發的高深莫測。
那镖頭松了口氣,賠笑道:“先前不知閣下身份,若是不小心沖撞了閣下和閣下的妹妹,還請閣下海涵。”
空離英挺的眉毛倏忽間往裏一攏,“那是我夫人。”
镖頭聞言立馬改口,現場表演一個睜眼說瞎話,“難怪我覺得那小娘子和閣下有夫妻相,卻又怕冒犯了閣下不敢胡亂猜測,果然是夫妻!”
空離面色一緩,淡淡嗯了聲。
莫看镖頭是個皮膚黝黑的壯漢,這些年走南闖北的,什麽人沒見過,所以早便練就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隻是他這一面輕易不示于人前。
同行的镖師們被他這副嘴臉吓得不輕,紛紛猜測對方是什麽來頭,竟能叫他們不苟言笑的镖頭變成這樣一副“谄媚”模樣。
镖頭暗忖:老子這叫谄媚嗎?老子這叫識時務者爲俊傑!
這群憨貨是沒見過千知閣交接人那殺人如宰雞的模樣,可他有幸跟大當家見到過一次!
當時那位千知閣出來的交接人,不知何故招惹了一批江湖殺手,結果那人不出一刻鍾便将人全殺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還殺出了花樣,全程表情都沒有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