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駒寨,西距長安四百裏,東距武關八十裏,南至荊紫關二百八十裏,北通潼關三百二十裏。
可東出南陽,直趨中原;南下襄樊,以控荊州。
自古便是秦汴之間的交通要地,亦系軍事要塞,被稱爲“陝南屏障”、“三秦要津”、“武關西陝東南第二門戶”。
同時龍駒寨又以水旱碼頭聞名,城内市肆頗爲繁盛,車船如蟻,商賈如雲,分布着數百家過棧行、騾馬店、駱駝場、銀錢鋪、發貸行等。
傳說劉邦伐秦,其坐騎産駒此寨,遂有“龍駒寨”之名。
蒙古兵占領此地後,便将中原地區最高行政所遷移至此。
龍駒寨城中也延續了“東富西貴南貧北賤”的格局,因此蒙古高層大多居住在城西的别院中。
中間那處最大的府邸便是蒙古宰相耶律楚材的住處。
這日下午,耶律燕用過晚飯後,便踱到二哥耶律齊室中,向他請教武學。
耶律齊被她纏地不勝其煩,也就随意指點一二。
正自聚精會神的傾聽的耶律燕,忽聽院中傳來女子的嬌喝聲:“耶律齊出來,完顔萍應約來了。”
耶律燕看了耶律齊一眼,不由嬉笑道:“二哥,您的老相好來找你了。這次再擒住她,就把她留下來當嫂子呗。”
耶律齊瞪她一眼,“别胡說!”
說着,他便打開房門,來到院中,一眼就看到手持柳葉刀的完顔萍。
完顔萍見他出來,立即冷着臉說:“耶律齊,我得高人指點,武功已今非昔比,你現在收回約定,還來得及。”
耶律齊聞言一怔,心想:“我就不信短短月餘時間,你武功就能突飛猛進,逼我動用左手。”
當下便朗聲說道:“完顔姑娘,你當聽說過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我耶律齊堂堂七尺男兒,說出話,豈能随意收回。”
完顔萍心生敬佩,但口中還是冷冷說:“好!你自己找死,到了陰間可不要怪我。”
說着,她拔出刀,呼呼呼連環三招,向着耶律齊砍去。
耶律齊見她還是老套路,渾然沒在意,心想:“你這連招式都不變,怎能勝我?”
不想他念頭剛起,卻見完顔萍的刀已經砍向他的面門,不由大驚失色,“怎麽會這麽快!”
耶律齊側身閃過,左手插在腰裏,始終不動,右手一伸一縮,連發三掌。
也不見他移動腳步,随手就将完顔萍的三刀招式盡數化解。
完顔萍早有預料,立時一招“雲橫秦嶺”削去。
耶律齊再次側身閃避,右手忽地伸出,兩根手指夾着刀背一提,就準備奪下完顔萍手中的柳葉刀。
完顔萍等的就是這一刻,在耶律齊夾住刀背的時候,内勁「陰風刀」忽地使出,從刀身,順着耶律齊的手臂,直插入他胸口的“玉堂穴”中。
耶律齊隻覺一股陰勁如刀、如劍、如匕、如鑿鑽入胸口,急忙松開刀背,卻已經來不及。
他頓時感覺胸口如遭重擊,不由後退幾步,嘴角溢出鮮血,已然受傷不輕。
完顔萍一擊得手,并未趁勢追擊,反而收刀而立,冷眼看着耶律齊。
耶律齊捂住胸口,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但眼神中卻透着一絲難以置信。
他喘息着問道:“你這是什麽詭異的功法......“
完顔萍冷哼一聲,“這是我新學的獨門絕技,今日你再阻攔我殺耶律楚材,我便連你一起殺了!“
耶律齊咬咬牙,“好,好!古人當真誠不欺我!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你果然有些本事......不過,這一戰還未結束!“
說罷,他強忍着傷痛,提起内力,右手施展出七十二路「空明拳」,向完顔萍攻去。
此時就是受了傷,他也沒忘記約定,隻用右手與完顔萍對戰。
完顔萍身形一閃,避開耶律齊的攻擊,同時揮刀反擊。
「空明拳」是“老頑童”周伯通的獨門絕學,爲天下間至陰至柔之拳術。
此拳法乃是周伯通從《道德經》中的部分篇章中領悟而來,其特點便是拳力若有若無、似虛還實,拳法看似柔和卻又帶着韌性,出拳時勁道要虛,拳招更是糊裏糊塗,如同一個柔軟的蟲子一般。
當年耶律齊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偶然間與周伯通相遇,兩人十分投緣,周伯通便收下他爲徒弟,并傳授給他這門「空明拳」。
耶律齊經過多年的勤奮練習,已經将這門拳法修煉到了一定火候。
而另一邊,完顔萍雖然使出了「陰風刀」,出其不意地傷到了耶律齊,但她的内力和招式都遠遠不及耶律齊。
一時間,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刀光閃爍,拳影交錯,讓人看得眼花缭亂。
然而,耶律齊畢竟是強忍着傷痛在戰鬥,随着時間的推移,他的體力漸漸不支,開始處于劣勢。
耶律齊大喝一聲,竭盡全力使出一拳,狠狠地打向完顔萍。
完顔萍側身一閃,躲開了這一擊,同時揮刀砍向耶律齊的手臂。
就在這時,耶律齊手臂一扭,竟然以空手抓住了鋒利的刀刃。
完顔萍卻是一驚,隻見她臉色微變,右手一抖,就欲使出「陰風刀」内勁。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耶律齊突然伸出左手,速度極快地在她右腕上一點。
隻聽一聲輕響,完顔萍頓時覺得手腕一陣劇痛襲來,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中的柳葉刀。
耶律齊動作不停,不等完顔萍反應過來,便一把抓住刀柄,将柳葉刀朝着完顔萍擲了過去。同時口中說道:“你已迫得了我用左手,你殺我便是,但有一事相求。”
完顔萍接住柳葉刀,揉了揉被點中的手腕,看向耶律齊問道:“什麽事?”
耶律齊一臉正色地道:“求你殺了我之後,别再去找家父報仇了。”
完顔萍聞言,冷哼一聲,慢慢走近耶律齊,舉起柳葉刀,眼中殺意漸濃。
耶律齊則神色坦然,毫無畏懼之色,靜靜地等待着死亡的降臨,身上散發出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完顔萍看着眼前這個男子,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敬佩之情。
她想起耶律齊曾多次放過自己,而此刻面對生死,他竟然如此從容不迫。
這種男子漢的氣概讓她心亂不已,原本充滿殺意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就在她即将抛下柳葉刀的時候,一旁觀戰的耶律燕誤以爲她真的要傷害耶律齊,連忙跳出來大聲叫道:“别傷我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