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将你手中的,那兩隻死雁買走嘛?!”
蓦地停下了腳步來。
應試的少年,卻是突然就認真了起來。
“這感情好呐!今兒個我這不就齊活了?!往後一家老小三日的口糧,我是掙到喽!”
心情很好的獵人,順口便将他那藏不住的話語,給說了出來。
“……可能吧!”
微皺起了眉頭,少年略微僵硬的,揚起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來。
“哈哈哈哈!好說!都好說!”
痛快的接過了銀子,獵人轉身便朝着——與少年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
隻是在他踩着歡快的腳步,并離開了……約莫有半盞茶的功夫,已經消失了的——獵人的身影,到底是沒有瞧到,少年眼眸中的——憐惜與震驚來。
就地将那對殉情的大雁,掩埋在了汾河水畔,感慨之餘的少年,文思泉湧的……
寫出了一首——讓後世衆人,都喜愛且——反複吟唱的千古絕句來。
這個少年,便是——金代的元好問。而他所寫的詞——名叫《邁陂塘·雁丘詞》。
埋葬那兩隻大雁的地方,則被起名爲雁丘。
而在一千多年之後,後世之人爲了紀念這個雁丘,還特意建造了一座……占地5.84公頃的——名爲“雁秋園”的公園。
……
“所以師父……咱們道家之人,不吃大雁……是因爲它們忠貞麽……?!
我一直在克己守禮,且遵循着——所有的道規!爲什麽師父你……就不能跳出來,再誇一誇我呢?!”
喃喃自語着,崔少愆的腦海中,卻是浮現出了那封,突然就出現的信件來。
“華表千年一鶴歸,凝丹爲頂雪爲衣。
星星仙語人聽盡,卻向五雲翻翅飛。”
所以師父信中的鶴,其實同她口中的大雁一般,都是有隐喻的吧?!
那麽這首詩……又在到底比喻着些什麽呢?!
絞盡腦汁的思索着,崔少愆卻是好久……都不得其門而入。
眼瞅着夜色越來越濃重之後,她又有些悻悻然的——朝着崔家的宅邸而去。
另一頭。
再一次的,折返回了勾欄當中的辛雲謙,卻是做出了一件——很是令人不解,且非常傻缺的事兒來。
擡眼看着坐在他身側的……三個姿态各異,且長相也各異的美人兒。
皆都急赤白咧的……通紅着雙眼與脖頸——在打着馬吊之後……
一切的莺莺燕燕,至此——皆都同他——無緣了。
得!至此以後,他也是該……收斂收斂性子了。
恐怕那象姑館内,也不會是他常去的地方了。
因爲此刻的他,終是發覺到了……發覺到了他……從今往後,恐怕隻淪陷在了——一個人的……身影之下。
而當勾欄雅舍内的四人,正如火如荼的……打着馬吊之時。
這間屋子外,卻是被伶人們給……盯上了。
“好端端的,咱們爲甚要盯一個……如此沒有出息的纨绔啊?!他此舉!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解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伶人B,伶人A的整個面龐上,都流露出了一種……不屑且鄙夷的神色來。
“你管那麽多作甚?!盯梢好了不就得了?!這麽輕松的活兒,還上那哪裏找去啊?!
況且再說了!此人,就是當初……由在戲台子上的無射大人,所指認出來的……與那個叫做崔少愆的青年,交談甚歡之人!”
厭煩的看了一眼……即便淪落成爲了伶人,也對小娘子們,抱有着最大熱情的伶人A,伶人B的眼眸中,露出了一抹煩躁又無可奈何的眼神來。
“将那兩個人!給我仔細盯好了!一旦有情況,便立刻回來禀報。
他們二人的一言一行,以及與誰交談了,面見了哪些人!你們兩個!也都要統統的,将這些信息都……反饋于我!”
腦海中,幾乎同時浮現出了……無射的那張冷酷臉龐,與警告命令。
伶人A與伶人B,皆都有些恐懼又惡寒的……抖了抖自己的肩膀來。
與此同時,踏入進了——洛氏府邸中的洛染,在跨進了大門的一刹那,便敏銳的察覺到了他自己個兒……怕是成爲了,别人的眼中釘。
他恐怕是被今兒個的伶人們,給盯上了。。。
而獨獨沒有被盯梢的崔少愆,卻好似被認真的伶人們,給排除在了最外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