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距離戌時,還有一刻鍾的時間。
将腰間的七星劍,以及長鞭都好好的打理了一番之後。
才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濁氣的崔少愆,便目不斜視的,朝着坊市街口的方向而去。
路過那熟悉的胡同口。
确認她的前後左右,都沒有陌生人在跟蹤着她之後。崔少愆才又一次的摸了摸她的大袖口袋。
那裏面,有她向臣巳水薅來的洗髓丹,以及一封,有些泛着黃的書信。
扯出了一抹笑容,并剛走了兩步道的她,忽的發覺,用此表情……很是不妥。
扯了扯臉龐,愣是換上了一副焦急的神色之後,她才又開始大踏步的,朝前而去。
此刻,已然是戌時時分。
華燈初上的太玄樓裏,一如既往的嘈雜與熱鬧。
不動聲色的,擡腳跨入了門檻兒。
崔少愆徑自,便朝着太玄樓的五層踏道而去。
一間一間的看了過去。
直走到盡頭,她才瞧到了那間——早就已經被伶人們,所預定好了的……天字柒号廂房。
“好端端的怎麽又是七?這是跟她,給杠上了嗎?!亦或者說……他們就是故意的!”
在内心深處瘋狂的吐着槽。
崔少愆的眼眸中,夾雜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緊繃着臉龐,并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後。她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扇隔扇門前。
擡起兩根手指,剛要叩到門上去。
格栅門卻是從裏面,被突然的……打了開來。
“阿姊?!”
怔忪的喚了一聲。
崔少愆有些反應不過來的,看着面前的泛音,一副着急到欲言又止的表情。
無論怎麽想,都猜不到阿弟那,奇怪腦回路的泛音。
此刻的表情,那可是相當的精彩了。。。
使着眼色,原本想讓崔少愆趕緊離開的她,卻是忽然一下子,整個人的身體,都僵硬了起來。
因爲裏面……就在此刻!恰到好處的,傳來了一道男子的聲音。
“泛音!咱們的貴客……可是到了?!還不将他們都請進來!”
不耐煩的催促着。
盧存領的話語,倒是先人一步的,将兩個人,都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頗是有禮的,朝着泛音做了一揖,并遞給了對方一記……安撫的笑容。
之後崔少愆便毫不猶豫的,踏進了那間廂房之中。
“哦~~~?!怎麽隻來了一個!”
随着無射的那一句訝異,盧存領很是不爽的,又遞給了那沒有眼力見兒的某人,一記警告的眼神。
“不知幾位是……”
故意拖長了尾音,崔少愆彬彬有禮的,朝着屋子裏那——少說也坐了有不下五六個人的……圓桌方向,看了過去。
“崔家嫡長子,司天監官正!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呐!”
客客氣氣的,朝着崔少愆回以了一禮。盧存領還頗是體貼的,示意着對方落座。
“在下崔少愆!不知幾位……請少愆前來,所爲何事呐?!”
特意将自己的名字,首先給擺了出來。崔少愆很是不爽别人,左一個稱呼右一個頭銜的,就是不稱呼她本人。
她又不是爲了,那一連串的頭銜而活的!
在心底,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兒。崔少愆生平第一次,竟是覺得她自己,對待這些人,還是過于的客氣了些。
“不急~不急!咱們費盡千辛萬苦的,請少愆你過來,自是有要事相商!”
順手将崔少愆手邊的茶盞,斟滿了茶湯。盧存領客客氣氣的,就是不直入主題。
“華表千年一鶴歸,凝丹爲頂雪爲衣。
星星仙語人聽盡,卻向五雲……翻翅飛。
不知幾位,爲甚會将這首詩,寫在拜帖裏?若是少愆愚鈍到——猜不出來其中深意的話,你們又當如何?!”
掩去了眸中的焦急,崔少愆一派“鎮定自若”的,接過了那杯茶盞來。
“不急!咱們姑且……再等一個人。稍安勿躁!”
示意着身旁的天玑,再去起身瞧一瞧後。盧存領又兀自的,喝起了他手中的茶湯來。
“這哥們兒……是不是被人,‘衆星捧月’到忘乎所以了啊?!怎麽這副德行呐?!”
在心中不爽的炸着毛,崔少愆的面上,卻是笑的越發的燦爛了起來。
“什麽狗屁玩意兒啊?!真當自己是根蔥呐!也不照照鏡子瞅瞅他自己。整的跟個花孔雀開屏一樣!就這……還是個角兒呢?!我呸!”
将眼神正大光明的,移向了泛音的方向。崔少愆此刻頗想心電感應的,拉着阿姊一塊兒吐槽。
跟着這麽一個騷包的貨色,也的的确确是爲難阿姊她了!
怪不得阿姊的脾氣,一點就爆呢!這擱誰身上,也受不了這麽一個玩意兒呐!這可是——日積月累的,心靈上的摧殘呐!
垂眸吹了吹,茶盞上的浮沫。
有些沒耐心等待起來的崔少愆,開始起了她第三次的,瘋狂吐槽。
“阿姊身邊這幾個大老爺們兒,怎麽一個個的,都挎着個哔——臉呐?!到底是誰——欠了他們錢了!
還有剛剛那個離開的。從她進來開始,就一直瞪着她!咋的?!她是刨了那人家的祖墳了?!還是咋的?!”
狠狠的抽了抽嘴角。
感覺到對方,就是存心,要給她下馬威的崔少愆,在内心深處,馬上要進行第四波的吐槽之時。
隔扇門外,終于有了新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