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
已然回到了左廂樓店務内的清臨淵以及方平昌。正面對面的,坐在了一張書案的前方。
“怎麽樣?可是探聽出了些什麽?”
皺着眉頭盯着眼前那位——被打到鼻青臉腫,且傷勢的的确确是。有些嚴重了的方平昌。
清臨淵還是忍不住的,挑了挑眉頭。
“倒是無礙……嘶~~!就是有些疼罷了!”
呲牙咧嘴的倒抽了一口氣。忍痛忍到很辛苦的方平昌,話梅說幾句,眼淚倒是疼的掉了下來。
“……”
“太久沒有見到主子,一時有些激動罷了。還請主子勿怪!”
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嘴硬的方平昌,愣是很男子漢的——留下了兩行鼻涕來。
“收拾幹淨了再過來!”
狠狠的閉了閉雙眼,此刻的清臨淵,真的有一種一言難盡的無奈感。
“屬下收拾好了!就是覺着——有些丢人罷了!”
兀自用大袖,朝着臉龐上,猛的抹擦了一把。
真的覺得有些丢人的方平昌,實在不敢相信他,居然——會輸給了兩個小孩!!!
“打不過很正常!有甚丢人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罷了。下一次打赢了便是。”
狠狠的抽了抽嘴角。清臨淵到底還是,說出了一句——像模像樣的人話。
“主子說的是。就是屬下……一直都自恃我功夫不差的!真的……不差的!”
一想到初見到他的石郁,那副先是不可置信,後又變的忍俊不禁起來的模樣,連帶着那副醜兮兮的鬼樣子,就那樣狠狠的紮進了他的腦海之中,并甩也甩不掉了之後。
他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堵得慌,并——還有些不爽!
隻是事實确實如此的情況下,毫無反駁餘地的他,便也隻能眼巴巴的,成爲了别人眼中的笑話。
“事出反常必爲妖!你就沒有想到過——爲甚區區的兩個稚童,便可以輕易,将你拿下麽?!”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便是他這般了吧。
反反複複的,将方平昌所有的經曆,都串聯到了一起。清臨淵得出的結論,卻是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沒曾想到巫族勢力,會是如此強大且麻煩的他,又一次的覺着……崔家的那個臭小子,當真是很會審時度勢。
“我聽他們口中所提到的乩童,好似就是用大量的毒物,給練出來的。
可是我瞧着那倆稚童,除了神志有些不清楚外,倒沒有中毒的迹象呐?!”
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他,打死也不相信溫伏,會有這種本事。可若是劉衣紫的話,他也覺得不太可能。
畢竟,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娘子,即便醫術再高,也是,不可能将如此繁雜且冗多的毒,給全部解開的!
這其中,一定是還藏着什麽驚天大秘密才對!
“想不明白便不想!咱們不需要深究它!隻需要接受便可。爲我等所利者,留下!反之,除掉便可!”
覺得此事兒,必有蹊跷的清臨淵,并沒有将此,給表現在明面上。
僅僅隻是幾個字,便快速的将方平昌的情緒,給安撫下來的他,卻是細心的将此事兒,給刻在了腦海深處。
想着與崔家那小子的合作,以及那兩個稚童,姑且對他們一方,還算有利的情況下,他便隐忍不表的,将其突然湧現而出的殺心,給收了回去。
“屬下知曉了。至于巫族的情況,屬下之前,便也同你詳細的講過了。”
定定的望着清臨淵的眼眸,仍舊停留在此處的溫伏,其實還是有一些忐忑在的。
畢竟——離開了将近有半個時辰的他,若是遲遲還不出現在,巫族之人的視線之中的話,那麽他(溫伏)的動機,可就要被對方給懷疑了。
“今日你便留在這裏!至于之後如何,我自有打算!”
一眼便看出了方平昌的顧慮。清臨淵還很是善解人意的,将他的提議,也給說了出來。
“若是……”
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眸,深覺此舉不妥的方平昌,話到了嘴邊之後,卻又被他給,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不會有事!明兒個一早,你隻要出現在一個地方便好。而你的傷勢,也一定要被——那個人醫治才可以!”
言簡意赅的說出了他的用意。清臨淵的眼眸中,卻是閃現出了一抹……破釜沉舟的勇氣。
沒曾想到,這個日子,會來的這麽快呐!想到明兒個的精彩之處,他到底還是忍不住的,露出了一抹——報複得逞的快感。
想來他的義父——百魚淵,亦是會很欣慰他……成長得如此之快吧!
低垂着眼眸,并掩去了心中的那絲遲疑。
強迫着自己,一定要繼續向前走的他,到底還是讓自己,回歸到了平靜當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