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爲了……鐵牛之事兒而來的?”
一番“應酬”過後。特意将崔少愆,拉到了一旁幫忙的楊延昭。
趁着别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這邊之時,便很是笃定地,将青年人此行的目的——給說了出來。
“最遲後日,怕不是你同四哥,便要去代州了。我尋思着,若還是不能将此事兒,給解決掉的話……恐怕你們,即便身處在了那前線,亦是會——心神不甯的吧?!”
懷着濃濃的愧疚感,崔少愆覺着楊鐵牛有此一遭,他還是有着功不可沒的影響力的。
若不是她自以爲聰明的,在背後推波助瀾。恐怕當了那“過街老鼠”的大牛哥,便會四肢都健全的,到現在都是好好的。
在身上,已然背負了一條人命的她。實在是不想給自己,繼續增加負擔與罪惡了。
“少愆!你有沒有覺着——其實眼下的這般狀況,便也挺好的。”
很是自然的看向了楊府的方向。楊延昭到底,還是不忍心對方,經曆這一遭,撕心裂肺的苦難了。
“四哥呢?!四哥他……也是這般的意思嗎?!”
冷靜的接受着楊延昭的提議。她甚至希望四哥,也是這般想着最好。
周圍所有的人,都在意見一緻的,奉勸着她逃避,并堅定的,站在了她的立場上,便是最好的!
因爲隻有這樣了,她才可以心安理得的,假裝,她自己看不見呐!
“他……說信任我,并将此事,全權交予了我處理。若安的意思……也是這樣!”
平靜地将此話說出口,楊延昭的面龐之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可是崔少愆,卻是知道的!知道大舍的肩膀上,擔着多重的擔子。
因爲人——什麽都可以辜負!唯獨不能辜負的,便是這份——絕對的信任了吧?!
感慨且唏噓的長歎了一口氣。再次擡起頭來的青年人,卻是愈加的,堅定起了眸中的信念。
“鐵牛他……說……沒有顔面回來。僅是在遠處,遙遙的看了福伯那麽幾眼,便也就——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似是想起了什麽一般,楊延昭突然又補充了一句。
“軍醫說……大牛哥能活下來,就是一個奇迹。除了他的妙手回春之外,便隻剩下鐵牛哥那,不服輸且強烈的……求生欲了。”
轉頭定定的,望向了楊延昭的眼睛深處。崔少愆亦是想起了什麽一般的,補充了這麽一句。
“你是想說……鐵牛能活下來,有很大一半兒幾率,是因爲福伯嗎?!”
“是。”
“所以呢,你覺得他們兩個,見了面就好嘛?!哪怕自己的兒子,已經變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廢人?!
且——有很大概率,隻能讓福伯他自己養着?!甚至還有可能,經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這種殘酷事實?!”
平靜的将這冗長的一大段話,都給說了出來。楊延昭的臉龐上,還是瞧不出丁點兒的情緒來。
隻是他那眼眸中,一閃而逝的不忍,到底還是被——眼前的青年人給瞧了去。
“每一個人都有知情權。此事兒,若換做是你我,經曆了這般變故的話,當真就可以絕情到……棄一切于不顧嗎?!”
陪着笑臉,朝着看過來的福伯,揚起了一抹微笑,崔少愆也鎮靜自若的,表明着她的初衷。
“所以此事兒,還要看福伯的意思才是!”
言簡意赅的總結了一句。
楊延昭那似是而非的話語,反倒像是——在試探崔少愆一般。
“所以少愆猜測……大舍之所以會遲遲不動作,便是卡在了——福伯那裏嗎?!”
蹙起了眉頭,并盯向了大舍的衣袍。就感覺大舍,不會如此簡簡單單的崔少愆,幾乎是刹那,便了解了大舍的“小心思”。
“是也不是。隻是想着他老人家,可能會情緒激動到——失控也說不定!
便覺着能拖一日是一日!倒是沒曾想到,今兒個你倒是來了。而且是主動的,送上門兒來了。”
意味深長的,斜睨了一眼某人。楊延昭這眼神中——确是包含了千言與萬語。
“少愆自知……我,幫得上忙!故而……便送上門來了。”
心領神會了大舍的意思之後。挑了挑眉頭的崔少愆,到底還是将這個話茬,給接了過來。
同樣接過來的,還有壓在大舍身上的,那一半兒——名爲“負擔”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