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漸漸的,接近了崔家的宅邸之内。抱着身體依舊有些虛弱,且沒有蘇醒過來的衣紫,崔少愆卻是,有些後怕了起來。
天人交戰着,不知曉是否應該……聽從妹妹提議的,即刻便将那幅卷軸——給燒出來訊息來。
她連邁開的步伐,都變得異常的沉重了。
憑借着敏銳的第六感與直覺,即便是閉着眼睛,她也知曉——再一次新出現的秘密與真相,一定是會讓她,又一次的,打開那新世界大門的。
有些後怕到——并不知曉那個秘密,是否是她一個人,便能夠承受得住後。
跨進了崔家大門的,那個垂眸直走的青年,到底還是堅定的,走向了後罩房的方向。
不到萬不得已,就目前的她而言,還是不要——因着好奇,便手賤的,去打開那,潘多拉的魔盒了。
平靜的盯着雲霞,将妹妹安置在了床榻上。
并沒有打算離開的崔少愆,就那樣直直的,盯着床榻上的劉衣紫——直到,夜幕落下,直到,深夜來臨……
……&……
夜,不以人類的意志爲轉移的,開始了它的運行規則。
而在兖州的,最頂層閣樓之上。
一個身着淺青色絹制鬥篷的——修長挺拔人影,卻是負手而立的,眺望起了那——處在黑暗之下的,山水畫兒來。
那襲質地輕盈,又服帖的垂落在地的鬥篷,領口與系帶處,還頗爲講究的,翻了邊并細緻的折疊着。
一道玉環,将絲綢的繩扣,頗是完美的連接了起來。而那繡有精美花紋的圖騰,即便是在夜幕中,也低調精緻又奢侈浮華着。
就那樣靜靜的看着遠方。
面色平靜的那道身影,居然還從手邊,拿起來了……一截桡骨。
“向外看去,隻見山水美如畫,向内瞧來……卻不見,深山有人家。”
悠悠的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修長挺拔的那道身影,輕挑着眉毛,并将頭上的兜帽……給摘了下來。
“大巫!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着!您确認這一次,不需要我出手嗎?!”
身後踢踏的腳步聲越來越重。來到了閣樓最高一層的——另一道身影,還是有些忍不住的,詢問了出聲。
“不需要。”
隻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給人一種——運籌帷幄的壓迫感。
“我知曉了!”
隐忍的捏了捏拳頭,打算掉頭就走的來人,卻還是被大巫的下一句話語,給激的定在了原地。
“九宮!收斂收斂你的性子。還有!最近一段時間,都不要回汴京。”
簡簡單單的命令着。
說完此話便又背過了身去的大巫,順手還他将手上的桡骨,給點燃了起來。
随着幽藍色的火光,就那樣飄飄搖搖的,燃燒在了黑暗之中。
被火光映照下的大巫的臉龐,卻是終于——被顯露了出來。
詫異的瞪大了眸子。
無論瞧到多少遍那張臉龐,祝九宮還是會不習慣的,低垂下了頭顱來。
“我……知曉了。”
不自在的泛紅起了耳朵根。即便知曉對方是男子,還是會這般的他,皆因大巫的那一張面龐——太過于讓他,熟悉了。
畢竟……那張臉龐,同廿九也,太相似了些。
身爲大巫,他的眼眸,其實是很溫柔的。且——仿若有一種,慈愛衆生的飄渺感。
一眼瞧上去,大巫的年紀,也的确是要比廿九的,稍大一些的。
明明知曉二人并不是親兄妹的他,還是有些感慨起了,造物主的神奇來。
明明他也知曉,見過大巫廬山真面目的人,除了他,便也就——隻剩下他的兄長——祝九州了。
明明他也明白,他喜歡的,是廿九的那張臉龐。
可是即便如此,對有着同廿九……幾乎大差不大面龐的大巫,他還是連一丁點兒的抵抗力,都沒有。
身爲男子,卻擁有着,如此漂亮的長相。
而其嘴角即便是緊抿着,卻也像是在微揚着一般。光是瞧着,就覺着其,應也是一個,性格相當溫柔的人……才對。
可惜呐,事與願違!
擁有着這種長相的大巫,本應帶給人那種,溫柔之上的感覺。卻硬生生的,留給了他……一種殺人于無形之間的——尖銳矛盾感。
這也——的的确确是沒誰了!!!
不自覺地,将聲音放到低了又低。甚至連語氣中,都多了一絲溫柔的祝九宮。
到底是沒有瞧出來——大巫眼中的不滿,以及那股……莫名轉瞬而逝的……怒火中燒來。
“既如此……你便下去吧!明兒個朝拜萬物神之時,記得将九州也喚過來。屆時,咱們白巫與黑巫一族,也是時候——該商讨一些大事了!”
不耐煩的示意着對方趕緊離開。大巫便再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了。
耳畔後方,下去踏道的聲音,開始逐漸的遠去。
又一次轉回身來的大巫,卻是盯着不遠處的隔扇門,久久的回不過神來。
此刻的他,站在那裏。隸屬于巫族一脈中,最高的——大巫級别的存在。
層層堆疊的巫師袍,甚至給人一種,薄質紗感的錯覺。仿佛他一個人身上,便穿了——好幾十套的衣服一般。
合着月光與磷火的雙重加持之下,面色有些慘白起來的他,像極了一尊——純白色的瓷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