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仄時分。
辛辛苦苦校對完了手頭工作的崔少愆,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想要渾水摸魚這一下午。
然而,根據忙閑守恒定律,她的這一小心思……是注定走不長遠的。
果不其然!很快的,一個不速之客,便闖了進來。
有些詫異于來人的目的,生怕被人給捉住了尾巴的崔少愆,立刻便拾起了手中的毛筆,并假模假樣的……書寫了起來。
想着對方,定是會去找主簿王處讷的她,想着法兒的,打算給自己——明目張膽的偷個懶兒。
可是過了不久之後,發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了的她,立馬便将手中的毛筆,給放到了筆擱上。
眼瞅着來人,與主簿相談甚歡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後,便又朝着她走了過來。
崔少愆的心中,連罵娘的國粹,都快要蹦跶出來了。
“起居舍人!”
皮笑肉不笑的,連搭理都懶得搭理對方的她,因着自己屬于一個純新人的原因,崔少愆還是率先的,禮貌了那麽一下。
“少愆!你且随我來。同我去秘閣,看樣好東西!”
刻意瞅了一眼,主簿王處讷的方向。
确認對方,又一次笑意綿綿的,點頭同意了之後,莊雲陽便愈加的……笑的放肆了起來。
“既是主簿同意了的,那少愆——定當全力以赴!”
同樣朝着主簿的位置,笑了一下。
确認對方的的确确……是同意了之後,崔少愆便帶着主簿的那句——“少愆呐!你可要好好的研習呐!”的話語,起身邁出了司天監的大門。
“怎麽?!你居然都不問一下?問一下我爲甚會找你?!又爲甚……要在這個時候,将你給喚出來呢?!”
“既然是主簿的意思,那少愆……又何必要問呢?!更何況,有着起居舍人你的幫襯,我倒是覺着心中頗爲的踏實。”
彎起了眼睛,并很是認真的回答了一句,早就在心中,做好了萬全準備的崔少愆,還……當真,是不懼怕的!
“哦?!看樣子……是莊某我,思慮過多了呀!”
意外于對方青年的反應。莊雲陽終于肯舍得,重新打量起了……他身旁的某個人來。
“孔老夫子曾言: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故而少愆覺得,起居舍人您,還是要思與學……結合到一塊兒的。”
眼瞅着秘閣,已然近在眼前。說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之後,崔少愆便停下了腳步,并等待起了——莊雲陽先進去。
“……”
并未接話茬的莊雲陽,隻是在擡步要進去秘閣之前,用那雙頗是意味深長的眼神,認真的盯了崔少愆……好一會兒。
“說出你的目的吧!表明你的願望吧!你們這群——狐朋狗黨!蠅營狗苟!狼狽爲奸!且臭味相投的……雜碎們!”
狠狠的盯着莊雲陽的背影。崔少愆在内心深處,激烈又瘋狂的吐槽着。
直到把心中的國粹,都狠狠的發洩了一遍,以及用眼神,将那個背影……也盯出了——千瘡百孔的潰爛(想象中)形象之後,她才開始不情不願的,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這是你從伯,讓我交給你的。你且抓緊時間!而你!隻有一盞茶的時辰!”
将手中那本書冊模樣的玩意兒,交給了崔少愆之後,莊雲陽便快速的,轉過了身去。
有些不解的看着面前那……負手而立的某人(且是一隻手,背在後邊!),正在裝x的,随手拿起了一本書,并翻閱了起來。
将視線收回到了的,雙手上,那書本裏内容的崔少愆,卻是被吓到——立馬便瞪大了眼睛。
這啥呀這是?!
這……這……這是——《起居注》啊。是當朝皇帝趙光義的——《起居注》啊?!
整個人都被吓傻了的她,沒膽又慫的,用她那顫抖着的雙手,給毫不猶豫的——将其打了開來。
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覽着。
原本想要意思一下,而顫抖起來的雙手。這一回……卻是正兒八經的,給哆嗦了起來。
又一次不可思議的,瞅了一眼莊雲陽的背影。緊咬牙關的崔少愆,顧不得其他,且分秒必争的……快速的浏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