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樓中。
一處雅緻的包廂之内。
兩個面面相觑的女子,正統一矛頭的,将視線對準了那個——已然褪去了一身绯色官袍的,某個青年男子的身上。
“所以我當時……一下子就愣住了。沒曾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誤會,倒是少愆……叨擾到大家了。”
一反常态的站起了身來,并朝着兩位小娘子的手邊茶盞,都各自斟滿了茶湯之後。
言笑晏晏的崔少愆,才又一次的——頗具紳士風度的,坐到了她們的對面。
“哪裏~哪裏!應是我道歉才對。畢竟……那個低頭走路的,除了你以外,我也是一個啊!”
站起身并朝着崔少愆,頗爲有禮的做了一揖。
覺得自己的失态,到底還是形成了笑話的顧長安,也很是大方的,跟着輕笑了起來。
可是笑着~笑着~,眼淚便奪眶而出的她,突然便有些傷心的……低泣了起來。
“長安?!你今兒個這般失态,到底是怎麽了?!難不成找我遞帖子,便是有心事要同我訴說嗎?!”
就知道對面的“貴女們”,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楊延婉,忍着内心的不适,還是頗爲體貼的,将對方的話茬子,給接了過來。
“我哪像妹妹你的命好啊!眼瞅着你才剛及笄不久,婚事便定了下來。就有些傷春悲秋……起了我自己的命運罷了。
再有五個月,我便十八了。可是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許配到人家。故而——就有些思慮過重了。
當然……若是我的這般行徑,給妹妹你也造成了困擾的話,那身爲姐姐的我,就還是……不要說的好!”
立馬便抽出了帕子,并擦了擦眼淚的顧長安,以退爲進的,先将她自己的煩惱,給抛了出去。
“原來姐姐你,憂心的是這件事兒啊……”
說實在話,其實挺羨慕對方,爹娘都不管的楊延婉,到底還是沒有将她的内心真實所想,給扒出在這台面上來。
适時的緊蹙起了一邊的眉頭。她也隻能很是虛僞的,露出了一抹擔憂,又無可奈何的神色來。
而此刻,同樣緊擰起了眉頭來的崔少愆,内心深處卻并不像——同姑娘這般,所思所想了。
立馬就覺得對面的顧家二姑娘,段位頗高的她,恨不得立刻站起身來,并“遮擋”在楊家姑娘的面前了。
好家夥!對方的小尾巴,這不就被她崔少愆,給碰上了嗎?!
合着趕巧了是吧?!
明明在這之前,這個顧家的二姑娘,可是稀罕着她的靖言兄台,不要不要的啊!
這才過了多久啊?!雖說陳靖言,已經離開了兩年之久了!
但總覺得顧家二姑娘,移情别戀的速度,定是會比這個時間——短到不能再短的崔少愆,就差在心中,又補罵一句“渣女”了!
若是知曉她會将感情,轉移的這麽快的話。那她家靖言兄台,豈不是真的成了……大冤種了?!
那嫂夫人石靜婉,還有商洛……都豈不就是……有些過于的悲壯與可憐了?!
那她當初,爲啥還要給人家下毒啊??!這不純粹就是——沒事兒特意找抽型的嗎?!
若眼前的這個小娘子,當真,就是這樣的人的話……那麽楊家姑娘……豈不就是危險了?!
莫不是她也看上了——上官家的,那個公子哥兒了?!若當真如此的話,他不得爲楊家姑娘做主的嗎?!
堅定着自己的信念,并如是的想着。崔少愆怎麽瞧着,都覺得對面的顧家二姑娘,有些不順眼了起來。
“妹妹你……其實并不知曉的!姐姐,我這是——有苦說不出啊!”
用眼角的餘光,瞅了一眼崔家公子那——緊蹙起了眉頭的反應。
立馬就用帕子,抹起了眼淚兒來的顧長安,已然準備醞釀起了,她那,聲淚俱下的苦情戲碼來。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
蠟燭有心還惜别,替人垂淚到天明。
……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覺海非深。
……
願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
說一句古詩,便抹一下眼角的顧長安。愣是如怨~如泣~如述~的,将她的思念與刻骨銘心,都給深深的,演繹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