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眼眸。
前一秒鍾還在傷春悲秋的商洛,此刻卻是變得……更加的絕望了。
猛然一擡眼,就瞧到了一個車夫模樣的人。被親爹商貝坑怕了的她,第一反應,就是夫人——要将她又一次的,賣給對面的那個人。
渾身顫抖的,哆嗦了起來。從沒想到過自己的下場,會是——被一個又一個,讨厭的人買去之後。
用手指緊緊扣着磚縫兒,并不放開的商洛,恨不得将她自己,也給埋進去。
“你不是說……并不想待在顧家嗎?!眼下這般行徑,又是要鬧哪樣?!”
緊蹙起了眉頭。
李氏很是不喜眼前那個——出爾反爾的,顧家小妾。
覺着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對方給徹底地耍了之後,原本就心情抑郁的她,實在是不想再勉強自己,給對方留個好臉色了。
就那樣冷漠的,盯着趴在那裏,并打算将苦情戲,給做完全套的女子。
一向都很好說話的李氏,這一回的眼神中,卻是流露出了一抹狠厲來。
身爲主家夫人,她必須要承擔,給顧家開枝散葉的重任。
即便她——已經有了三個女兒,但是,沒有爲顧家,生出兒子來……便是她這一生,最大的錯誤!
哪怕今兒個,顧恽将眼前的這個小丫頭,擡升成了“兩妻并嫡”的狀況,她亦是不可以嫉妒,并且要……保持微笑的。
即便《宋刑統》中,規定了:
“諸有妻更娶妻者,徒一年,女家減一等;若欺妄而娶者,徒一年半,女家不坐,各離之。”的規定。
但是,身爲士大夫階層的顧家,還是可以從正式的制度中,悄悄的開辟出……一些特殊情況,出來的。
狠狠的捏緊了,藏在大袖中的拳頭。
不敢因爲嫉妒,而犯了七出之罪的她;生怕因着善妒這單單一條,就被休了的李氏。
隻能在面龐上,裝作很是大度且友善的,硬是扯出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微笑來。
“李四海!還傻愣着做甚!倒是趕緊扶商姨娘起來啊!既然商姨娘……想要出去顧家,我這個做夫人的,自然是要成全了她的!”
徹底的狠下了心來,懶得再征求商洛同意的李氏,打算先斬後奏的,趁着顧恽不在家的檔口,先把對方給轟出去再說。
“不要!夫人!!求您不要!!!不要把我再賣出去了!!!我隻想爲靖言哥哥守孝啊!求求您了!
對了!我可以落發爲尼的!我可以去寺廟!我可以去寺廟的!!!求求你了夫人!”
眼瞅着那個車夫打扮的人,直接朝着她走了過來。
被徹底吓破膽了的商洛,有些發瘋又絕望的,隻能不斷的向後爬着。并不住的,在口中,苦苦哀求着顧家主母,對她手下留情。
冷漠的注視着。很顯然,這一次的李氏,并……不爲所動。
遞給了車夫一記,“加緊”的眼神後,她就那樣好整以暇地,保持着微笑,并旁觀了起來。
而愣是被這種突發的情況,給吓到——忘記了她自己,其實也是可以,用腿跑的商洛,無論怎麽瞧,都有些慘兮兮的。
很快,她的大袖,便被人給粗魯的……拉扯了起來。
随着一袋兒荷包,重重的砸到了她掙紮的手掌中,轉身便走的李氏,到底還是心軟的,留給了商洛一點兒——保命的盤纏。
“你識趣點兒!趕緊走!咱們這便去往那相國寺中!”
身爲普通百姓的車夫,雖說瞧不慣這種大戶人家的戲碼,但他到底還是善意的,提醒了眼前的這個小姑娘一句。
雖然他也姓李,但骨子裏,就将商洛歸類爲弱者的李四海,說實話,已經算得上是那——良善之人了。
所以……顧家的祖母,其實是這個意思嗎?!
瞬間!眼眸就晶亮起來的商洛,罔顧車夫的阻攔,愣是又朝着李氏離開的背影,給硬生生的,磕了三個響頭。
“感謝夫人成全!謝夫人成全!!感恩夫人成全!!!”
在口中大聲的感謝着,磕完頭之後,便快速站起身來的她,生平頭一回,感覺到了空氣中,都充斥着自由的味道。
狼狽的握緊了手中的荷包。
小跑着跟上了車夫步伐的商洛,一心向往着自由,與爲陳靖言守孝的她,卻始終都沒有發覺。
因着她最後的那一聲,不管不顧的感謝,硬生生的把——剛被李氏打發走了的——小桃與琉璃,給快速的,吸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