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時辰。
約摸在商洛掉落進汴河水中的,一盞茶之前。
驅使着馬車,并從州橋趕過來的崔少愆等人,一門心思的,四處環顧着。
“少愆!那位商姨娘……可是你認識的故人?!”
眼瞅着坐在她面前的那個青年人,渾身都緊繃着後,有些擔憂,又有些好奇的楊延婉,試探性地詢問了一句。
“不過是有着幾面之緣罷了。算得上不熟吧……就是這其中的淵源,卻是有些……說來話長了。”
恍惚之間,又想到了他的靖言兄台的崔少愆,整個眼眸之中,都不可抑制的,露出了一抹悲傷的神色來。
“那我便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我們眼下,還是尋人當緊!”
适時的結束了話題。
覺着她面前的青年人,身上藏有着好多秘密的楊延婉,知曉此刻追問下去,也并不是時候。
學着對方的樣子,并撩開了布簾。
她亦開始四處打量,并小心翼翼的,留意起了周圍來。
“姑娘!少愆有一個疑問,想要請你來解惑。若是有冒昧之處……還請你見諒。”
思考再三,覺得還是身爲女子的姑娘,更知曉對方的心思,并能感同身受以後。
猶豫了半晌的崔少愆,還是直接将困擾她的一個問題,給抛了出來。
“你且說。”
大緻已經猜到了對方心思的楊延婉,還是冷靜的,等待着對方,先主動開口。
“咱們打個比方!我是說萬一!若是萬一姑娘,突然有一天無家可歸了,你……想要去哪裏?!
亦或者說,在那種絕望到,已然崩潰了的情況下,你……會第一時間,想要去哪往裏?!”
盡量将她的語意,用委婉到不能再委婉的話,給說了出來。
一心隻關注答案的崔少愆,眼眸中的執着與認真,卻是明晃晃的,震撼到了對面的楊延婉。
“我自然會……找最疼自己的哥哥們了。若是連他們,都将我拒之門外的話……那麽我剩下的唯一出路,便是去尋你了。”
同樣認真的盯着崔少愆,楊延婉就那樣直勾勾的看了過去。
“若是連我……都将你,拒之門外呢?!”
“那我可能……就會想要,去死了吧?……亦或者說,在此之前……我還可以掙紮一下的,出個家,并落發爲尼……且,了此殘生?!”
想到那種極端的後果,心髒突然便有些疼起來的楊延婉,差點抑制不住的,讓眼淚奪眶而出。
慌張的,立馬扭過了頭去。
借着掀起布簾的契機,而躲避這種窒息感覺的她,卻是沒有瞧到那個,坐在她對面的青年人,因着這句話,而突然就變得晶亮起來的眼神。
“既然你我二人,都是這般想的!那便……隻有這麽一種可能了!
車夫!從前面的朱雀門兒掉頭,咱們待會兒,就前往那相國寺中去瞅瞅!”
覺得她自己,終于抓住了一回重點的崔少愆,其高懸起的心髒,總算是又……跌落回了肚子裏。
随着馬車,駛過了虹橋的方向。
才走出不過五米開外的她們,耳畔之中,卻是傳來了一道……尖銳又驚恐的嘶吼聲。
“快來人呐!趕緊救人啊!誰會泅水呀?!趕緊救人哪!好像有個人,給掉下去了!
這大冷天的!若是不趕緊将人給救上來,那不得,交代在那裏嗎?!”
雙雙俱是一震的兩個人,在對視了一眼之後,便等到了迅速勒馬,并将馬車給掉轉了方向的車夫,回以他們的一個……默契操作。
省去了中間,不必要的言語。
在馬車極速奔跑的,這五米距離内,已然準備好了,随時躍下馬車的崔少愆,一出來,卻是瞧到了一件兒——
令她愈發熟悉的僧袍,以及僧伽梨,和覆肩衣……
同時映入她眼簾當中的,還有那無風自動,且叮裏當啷響起來的十二枚銅環。
以及那幾句,即将進入尾聲的——《大輪金剛陀羅尼》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