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一天是過,不快活一天也是過。那咱們大家,爲甚就不能,快活一點兒的過呢?!竹苑姐姐!這可是……你說的呀。
作爲妹妹,我希望姐姐你,能夠每天都快活的……”
喃喃自語着,有些後怕的看着那個……已然昏倒并被扛起來的,她的竹苑姐姐。
水花到底是還是将校書的指令,給貫徹到底了。
沒辦法!若是她今兒個,不将對方給送過去的話,那麽成爲替身的,可就隻能是她自己了!
掩去了眸中的不忍,克制着有些發起抖來的身體,水花隻是無聲又重複的,訴說着“不要怨我”這四個字。
……
日上三竿。
到了十一月份,就連晌午的太陽,都有些内斂了起來。
此刻,崔家的後罩房内。
幫着教導堆棧與堆輿一些規矩的趙清妍,卻是有些微微的,出起了汗來。
“姑娘!我與姑母她……哪怕隻有兩個人,亦是可以相依爲命的。”
眼瞅着劉衣紫進來了之後,顧不得其他的趙清妍,在猶豫了幾秒鍾之後,便撲通一聲的,朝着對方給跪了下去。
“清妍?!”
雖然不太能夠理解對方的行徑,劉衣紫還是快速的,将其給拉了起來。
“所以昨兒個,我同兄長的談話,你是聽到了嗎?!”
有些不可思議的挑起了眉頭。
不知曉趙清妍,究竟聽了多少的劉衣紫,很是不舒服的,冷下了面龐來。
無論如何,有些規矩……該遵守還是要遵守的。
若是今兒個她同姨娘的交談,明兒個他同父翁、母矣的交談,也皆都被清妍給聽了去的話。
那這個宅邸内,還有什麽秘密可以隐藏呢?!
雖然說她這麽想,有些誇大其詞了些。但是總覺着被人,給聽了牆角的劉衣紫,第一直覺,便是眼前的這個姑娘,其實并不可信。
“昨兒個奴婢,原本是想要喚姑娘回去休息的。隻是恰巧剛靠近,便聽到了你與小主子,在談論我與姑母的事情。
故而……清妍就自作主張的,呆了那麽一會兒。還望姑娘恕罪,奴……并無惡意的!”
又朝着對面的劉衣紫,重重的磕了一聲響頭後。
知曉這次的自己,的确是有些僭越了的趙清妍,隻能發了狠又豁出去一般的,不斷的朝着姑娘,磕起了響頭來。
“你可以向我發誓,這是第一回嗎?!以你和你姑母未來的幸福起誓。”
冷冷的站在那裏并不爲所動。
見慣了人情冷暖的劉衣紫,即便再有善心,亦不會拿她家兄長的未來,去做賭注的。
更何況!這其中……還涉及到了有關于祈雨石,甚至于骨器的……那些秘密呢!
絲毫不退讓的就那樣沉默着。劉衣紫等待着對方,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奴……對着蒼天起誓。昨天戌時三刻,是奴第一回偷聽主子們的談話。并保證沒有下一回了!
若是不屬實,并違背此誓,必遭五雷轟頂,人神共憤,家族蒙羞,不得善終。”
一字一頓的盯着劉衣紫的眼神。對崔家小公子不敢心存妄想的她,隻想要踏踏實實的,帶着姑母遠離這個傷心之處。
雖說,有崔家的庇護很好。但是她不可能一輩子,都指望着别人的施舍呀!
若是沒有逃出營帳,可能她也就得過且過,并渾渾噩噩的,多活一天是一天了。
可是昨兒個,她親耳聽到了小主子,都沒有想過放棄她呀!既然别人都不肯放棄她,那她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去自怨自艾呢?!
若是她們當真,可以離開汴京城的話,是不是窩在任何一個小地方的——她們姑侄兩個,也可以重新開始了呢?!
越想便越興奮的趙清妍,生平頭一回,覺得她的未來,好似也并不是那麽的糟糕。
想着無論如何,都要将這次機會給抓住了的她,徹夜難眠,又輾轉反側。
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開心到根本就無心其他似事兒的趙清妍,隻能冒着大不爲的,進行這“先斬後奏”的……惡心行徑了。
“你們兩個相依爲命……是指去哪裏?!離開崔家,還是離開汴京?!亦或者說……你隻是想要讓你的姑母,離開那個吸人血的王氏一家?!”
長久的沉默過後。
在對面跪着的趙清妍,即将要抵不住之時,終于開了口的劉衣紫,一針見血的便将對面的那個妻婦,給看了個透徹。
“奴婢想要……離開汴京城。去到哪裏都好。我們不去縣衙那種大的地方,我們就去那坊市或者城鎮中!
哪怕是村落裏也好。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就那樣好好的、苟且的活下去。”
說着說着,整雙眼睛中,都有了光彩的趙清妍,仿若看到了一個美好的世界,正朝她不斷的揮着手。
“你……可是想好了?!”
詫異的挑了挑眉頭。
沒曾想到清妍,居然會是這般想法的劉衣紫,倒是有些佩服起了,眼前的這個弱女子來。
“想好了!求姑娘成全!也請小主子成全。待到今兒個小主子回來了!奴婢懇請姑娘你,再同小主子說一聲。”
朝着姑娘咚咚咚的,又磕了三個響頭。條理清晰,且邏輯明确的趙清妍,賭上了這一對兄妹,對她的心軟與良善。
“爲甚不直接……同兄長說呢?!你若是直接求她的話,說不定……會答應的你更快些呢!”
歪着腦袋看向了那個——匍匐在她腳底的趙清妍,劉衣紫卻是感慨的,回想起了自己,當初曾跪在大牢裏的悲慘際遇。
“奴婢……不敢再僭越了!”
擡起了那張可憐兮兮的臉龐。
眼眸中的倔強與希冀……共存着的趙清妍,擁有着獨屬于她自己的,那——最後的尊嚴。
“所以……你以爲……隻要我說了,兄長她就……一定會聽我的了?!”
好奇對方,是不是将她當成了假想敵的劉衣紫,終于在此刻,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那個女子,好似對兄長,有着不一樣的情愫來着。
想到青雲曾經,信誓旦旦的揚言……要嫁給兄長的豪言壯語。
哭笑不得的她,到底還是走上前,并将對面的趙清妍,給攙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