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
随着天氣的逐漸變冷,白天,開始變得變越來越短;而夜晚,則開始變得——越來越長了起來。
眼下,不過才剛剛酉時一刻,整片天空,就已經變得灰蒙蒙的,并随時,都準備要暗了下去。
此刻的勾欄瓦舍當中,燈火通明,卻又人聲鼎沸着。
在一處很是雅緻且古樸的屋舍内,一位打扮靓麗的妙齡女子,正悠閑的來回踱着步,并好心情地……哼起了歌來。
雖然那咿咿呀呀的單音節,壓根兒也算不上多好聽就是。
此刻,立在那個妙齡女子身側的丫鬟,一身嶄新漂亮的新衣服,也頗爲的“華彩照人”。
隻見她……上套着對襟圓領衫,下配着修身的褶裙,在最外邊兒,還又套了一件……色彩很是鮮亮的褙子。
有些新奇又開心的,候在了一側。此刻身爲丫鬟的水花,别提有多麽的得意與開心了。
哪怕,她身旁的校書,隻能通過喉嚨的振動,與鼻腔的共鳴,而發出一些……比較簡單,且含混的聲音,她都覺得那“歌聲”——猶如天籁。
哪怕之前,她在乍聽之時,還覺得有些滲得慌。
但是此時此刻!!!
因着新衣服與一些的小恩小惠,這種非語言的哼叫,都被她給……聽順耳了不少。
随着一件披風,被小心翼翼的,披在了她們校書的肩膀上。
心情愉悅的樂闌珊,頗是從容的停下了步伐,并準備出發了。
“校書!你們且慢走!奴婢就守在這裏了。”
随着身後傳來的那道……逐漸消失了的聲音,受到校書示意,并勉強的擺了擺手的水花,整個人都有些飄了。
這潑天的富貴,這麽快就輪到她了啊!忍住内心的小雀躍,跟着上了馬車的她,在此之前,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慶幸着自己的好聲音,與不差的身段兒。
直到此刻,都有些雲裏霧裏的水花,就那樣言聽計從的,順着她們校書的心意,并陪着笑臉的,努力伺候着。
很快,她們便來到了城東的一處宅邸前。
眼瞅着那處,明顯處于街道尾巴上的宅子,水花雀躍的小心情,便咯噔了一聲。
當知曉她們兩個,得從後門兒進去之後,心情又一次跌落了下來的水花,就連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起來。
努力的咬緊了牙關,并讓她的笑容,看起來更加自然一些的水花。
在瞧到了那個,僅僅算得上是一個别院的屋子後,就連臉上的微笑,都快要保持不下去了。
不知曉此處的别院,到底屬于哪個大人物的她,隻能将最後的希冀,都放到了校書的身上。
随着被推開的隔扇門,以及來人那……滿臉的絡腮胡子,與大腹便便的肚子。
直接把自己的心情,都給降到了谷底的水花,卻是想跑都來不及的,把她自己,也給搭了進去……
聽着吱呀的一道關門聲響起。
那間隔絕了外面世界,一切喧嚣的屋舍内,燈火通明,卻又人聲鼎沸着……
入夜時分。
随着關起來的一處格扇門,并沒有要打開的迹象。
咚……咚……咚……的微弱撞擊聲,卻是突兀的,從裏面傳了出來。
此刻,若是來個人的話。
透過那虛掩着的門縫兒朝裏看進去。
就會發現——在那些堆着雜貨與柴禾的,前面空地闆上,赫然躺着一個……身着翠綠色衣袍的小娘子。
隻是此刻的那個小娘子,渾身上下,都傷痕累累,卻又極度虛弱着。
随着幾滴鮮血,自她的額頭上滴落下來,浸濕了衣襟的血液,甚至還滲透到了到了其……那被繩子勒到發青的手腕上。
此刻的那個小娘子,已然虛弱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嘴唇幹裂到,有了好幾個血口子,與深深牙印子的她,隻能拼盡全力的,拿腦袋撞着地闆。
一下又一下……
盡責,卻又無能爲力。
隻是才折騰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因着失血過多,那個身着綠色衣袍的虛弱小娘子,便又一次的,失去了意識。
但是!直到她昏睡之前。那雙不服輸的眼眸中,除了無助與絕望外,還帶着滿心滿眼的期盼。
那到底……是她最後的期盼了吧。
期盼着她最最信任的人,可以不顧一切阻礙的,前來救她……
懲奸除惡,并救她于水火之中。
期盼着,期盼着。
即便昏迷了過去,女子的眼角處,仍舊不可抑制的,留下了兩行清淚來。
寂靜又一次的,席卷了整個柴房。
與别院内,那處燈火通明的光景,形成了極緻的反差感。
就像天空中的明月一般。
即便再怎麽明亮并“光芒四射”。
隻要一片烏雲,輕輕地飄過。
被遮擋住了光芒的月亮,終究隻能等待着那片烏雲,靜悄悄的離去。
亦或者隻能苦苦等待着,那……曙光出現,太陽初升,以及又一個——新的夜晚的降臨……
周而複始,循環往複。
源源不斷,卻又……綿延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