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安靜”坐在一旁的潘美,正在拿手指,輕輕的敲擊着桌面,很顯然,他似乎在——權衡着利弊。
而在另一邊的王侁,則是端着茶盞,并“老實在在”的“靜”坐在了那裏。
滿意的欣賞着周遭,那些“群情激奮”的衆将士,坐在高位上的王侁,表面看似平靜,内心實則……卻很是……暗自得意。
對方,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北漢降将罷了。
居然在這種時刻,也妄想要影響,他的決斷。簡直是荒謬!
若當真如了他的意,這立下赫赫戰功的,豈不又是他們楊家軍了?!他又豈能——任其發展下去呢!
長此以往下去,他這監軍的位置,還能夠坐得穩?!能夠坐得……踏踏實實又安安心心的?!
也是時候,該好好的……打壓打壓這些,頭腦發熱又魯莽到,隻想要往前沖的“撲比虎”了。
他們不是不怕死嗎?他們不是勇猛無敵嗎?他們不是一心隻想要往前沖嗎?!他們不是一心想要軍功麽?!
那他就大大方方的……讓他們沖!!!讓他們毫無顧忌,且不能退縮的——往前沖!!!
并将這種“絕好”的機會,直接送給到——他們的眼前!
當然,這些……都是以「命」爲前提換的。
他!就是要讓他們,好好的……來拿命去換。看看他們,到底還能不能……一直,無敵下去。
若是這一回,他們也能在此次戰鬥中,立下戰功,那自然是好事;
若是戰敗了,他也正好可以借此機會,來好好的,打壓打壓這群——“撲虎子”。
“業~你此計甚妙。但實施起來,風險也不小。遼軍兇悍,我們的兵力,是否足夠支撐的起……這三步計劃呢?”
打破了衆将士之間的——低聲讨論與交頭接耳。
接收到了王侁意圖的潘美,避重就輕的,終于開口,并反問出了聲。
“請主帥放心!未将已仔細推敲,并演練過兵力部署。隻要我們各司其職,嚴格按照計劃執行。那麽我等,定能夠成功護送四州百姓——安全撤離!”
低垂下了眼眸,并抱緊了雙拳。
将脊梁挺的更直了楊業,語氣堅定的回答道。
“不愧是楊将軍!勇氣當真可嘉。隻是……這計劃,是否過于的冒險了些?萬一失敗了,我們——可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的!!!”
杵在一旁的劉文裕,看準機會且“蓄勢待發”的,立馬便陰陽怪氣了起來。
“劉團練使!如今形勢危急,若不冒險一試,四州百姓的撤退,豈不是會……更加的難上加難了?!
若是連四州百姓的性命,都堪憂了,那我等,豈不是罔顧官家命令于不顧的——「幹古罪人」了?!”
着重咬緊了“幹古罪人”這四個字。
毫不猶豫搶先一步嗆聲道的洛染,以牙還牙的,将這頂大帽子,也扣在了對方的頭上。
“是啊!官家可是讓咱們,以撤離四州百姓爲先的。”
……
“若是咱們同遼軍正面開打了,那四州百姓們的性命,又由誰來負責啊?!”
……
“要是咱們保守穩健的,按照那三步計劃實施,豈不是可以更好的,保證百姓的安全?!”
……
“想當初……咱們幾個,不就是爲了保家衛國,護佑百姓們,才參軍的嗎?!”
……
眼見周遭的風評,又開始發生變化後,坐在高位的王侁,終于也有些……坐不住了。
慢條斯理地放下了茶盞。
他表現的,卻是愈加的嚴肅且緊繃了。
當然,他眼神中,那偶爾的閃爍不定,還是會洩露出一絲,他自己的拿捏不準與輕微的不爽來。
“監軍大人!主帥!将軍!還有衆位同胞将士們!且聽少愆一言!
雖然,我身爲一個官正,不如衆兄弟們會打仗,且殺伐果斷!但身爲司天監的官正,我卻是可以——用術數算出來一些好賴的!
雖說,不能未蔔先知吧,但還是可以趨吉避兇的!
就在剛剛!我便就此事兒,蔔了一卦。若是大家,都按照這次的布局,認真進行的話……咱們大家,離勝利之間,僅查一個速喜。”
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了,要用魔法來打敗魔法的崔少愆,打算出陰招的,用所謂的“迷信”——來統一大家的思想。
别怪她——這般陰險的,使些“下三濫”。因爲真的是——别無他法了。
雖然将術數,用在這個上面,有些大材小用的感覺,但架不住其好使啊!
若是當真,可以用這個……來拯救大将軍一命的話,那麽這個“陰招”,她還是可以放下身段來,并不要臉的……使一回的。
“此話當真?!”
“那可是司天監呐!”
“!!!咱們也真是的!竟然忘了這一茬了。”
……
很快,因着衆人,對勝利的那種極端渴望。
風向标又一邊兒倒的,落在了楊業他們的……這一陣營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