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兄,其他人呢?!軍師還有江政他們呢?!”
在狂奔的馬上,被晃到有些頭暈的崔少愆,隻能不斷的,轉移着她自己的注意力。
“他們,自然是在前方了。”
時刻分心的,注意着面前這個青年人……狀況的辛雲謙,打死都不會說,他其實,是特意尋回來的。
不自覺的,再次紅了耳根。裝作毫不在乎的他,隻能快速的,策馬前進着。
“是啊!咱們……可一定要活下去呐。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狠狠的咬着嘴唇。感覺五髒内腑,都快要被攪在了一塊兒的崔少愆,就連額頭上的冷汗,都掉落下來了不少。
“還有兩裏地。再有兩裏地,咱們就追上主力軍了。”
輕輕的松了一口氣。覺得此行,很是值得的辛雲謙,倒是沒有發覺他身側的青年,明顯有些不在狀态了。
“不是要去狼牙村彙合嗎?!這就直接……去陳家谷口了?!”
奇怪的看向了身旁的同袍。
總覺得她自個兒的心中,好似還有些什麽……沒有想起來的崔少愆,卻是因着失血,而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且去陳家谷!畢竟那裏,有着咱們的援軍。”
憶起了大将軍的囑咐。對此戰,頗有希冀的辛雲謙,還打算整合好了兵力之後,再一次的殺回來。
“你的傷……不要緊嗎?!我的手中,還有一些止血藥。”
毫不猶豫的,将手中的荷包,給扔了過去。
總覺得衣紫的藥,就是全天下,最奏效的靈丹妙藥的某人,即便身處在此等的環境下,還是有一些顯擺的意味。
“那我就不客氣了!”
大大方方的,連吞了兩枚藥丸兒。順手将荷包,還給了身側青年人的辛雲謙,蓦地,眼神就是一亮。
“是軍師他們!!!還有四哥!!馬舟也在!”
仿若一下子,便尋到了依靠。
同樣晶亮起了眼眸來的崔少愆,頓覺踏實了不少。
狠狠的抓緊了手下的缰繩,單手拿着鴉項槍的她,快速的從後方,便攻了過去。
借着奔跑的助力,用長槍将那難纏的遼虜,給刺穿了肩膀。
正愁該怎麽收回武器的崔少愆,便瞧到了軍師,已經将那柄鴉項槍,給利落的拔了下來。
“軍師!”
眼神感激的,望向了洛染。
崔少愆的目光,卻在瞥到大将軍身上的那些……好多處的傷口後,而變得有些,不爽了起來。
順勢接過了鴉項槍,不知道她們的未來,到底會在那裏,突然就停滞不前了的她。
隻能誠惶誠恐,又提心吊膽的,盡力跟在了楊業的身側。
“隻要回到了楊家谷口,咱們的援軍就來了!”
眼神堅定的楊業,還特意的安撫了一下——那急匆匆趕過來的……青年人。
“援軍……楊家谷口……?!”
腦海中,快速的閃過了一道光芒。思緒在刹那間,便活躍起來的崔少愆,卻是渾身,都僵硬了了起來。
心中突然的咯噔了一下。總算記起了些大概的她,一下子就慌了。
急忙掏出了手中的荷包。
還來不及多說一個字的崔少愆,便被眼前那——空曠到不能再空曠的空地,給打擊了個透心涼!!!
什!麽!都!沒!有!!!
哪裏有什麽援軍啊?!就連地上爬的螞蟻——怕是都沒有幾隻!!!
顫抖的哆嗦起了雙手。
突然一下子,就連缰繩……都抓不住了的她,第一次的,陷入到了絕望之中……
“主帥!我們此番……必敗!!!若您派各路軍馬,在陳家谷谷口,設步兵與弓箭手埋伏的話。
等我引敵軍到此,支援我軍……左右翼兵力的話,我們……還可免一死。
……還可免一死……還可免一死……”
楊業的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憶着臨行前,曾同主帥說過的話。
沒曾想到,換來的結果,居然——會是這樣的他,内心……悲恸不已。
“父親,我們……”
此刻,同樣馭馬趕過來的楊延玉,一時之間,也有些接受不了了。
“繼續……殺敵!”
赤紅着雙眼,将背叛化爲了憤怒的楊業,隻得快速的,調整過狀态來。
将長刀,重重地朝地上那麽一砸。環顧着周遭,都快要死光了的——他那些零零散散的部下們。
帶着悲怆與憤然的他,率先舞起了手中的長刀來。
“弟兄們!我楊業——有愧于你們!!!如今這般境況,便由我,帶着大家——戰至最後一刻!!!
爲了我們的妻兒,也爲了……大宋朝的百姓!!!”
啞着嗓子嘶吼着,身先士卒的楊業,大開殺戒的,率先就結果了兩名撲上來的遼軍。
“誓死追随大将軍!!!誓死追随大将軍!!!”
伴随着大家,最後一次的呐喊。
以少對多的戰争,又一次的……被迫開始了。
一刀一槍,一進一出;一刺一抽,一殺一砍……
一個敵人倒下了,我方的友軍,也倒下了……
遼虜倒下了三個,我方友軍,便倒下了五個……甚至,更多……
厮殺,還在不間斷的進行着……
沖入了敵軍陣中的最後幾人。還在“負隅頑抗”的抵抗着,抵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