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議的一幕,随着大遼士兵們的起哄,而達到了最高潮。
隻見蘇堅,竟是一點一點的,拼着他那最後一口氣的,朝着她們的方向,給爬了過來。
他那咕嘟冒血的傷口,讓崔少愆不可置信的……大張起了嘴巴。
一點一點,距離近了……更近了!
執拗的拼着最後一口氣,蘇堅堅毅的,爬到了辛雲謙的身側。
并将崔少愆,給牢牢的……覆蓋在了他的身體下方。
“欠你的,我……也算還清了……兄……”
那最後一個“弟”字,蘇堅,卻是……再也,發不出來了。
大量的鮮血,順着辛雲謙的屍體,将崔少愆整個人,都包圍了。
緊接着,一具又一具的大宋士兵們,以他們的血肉之軀,築成了防禦的——最後一道堡壘。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腦海中,唯一出現的文字,像一幅畫兒一樣無限循環的,在崔少愆的眼前蹦跶着。
卻是讓她……刻骨銘心,記在了心上……并,永生難忘。
視線,被徹底的遮擋住了。
而她耳畔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直到最後,模糊間的崔少愆,還聽到了江政那道,劇烈的咳嗽聲。
單膝跪地的,守在了人堆跟前。
扯出了一抹……艱難笑容的江政,還是脫力的,将手中的長棍,也給跌落在了地上。
眼睜睜的,看着好幾把長槍,從四面八方的,刺入進了自己的身體内部。
江政的嘴角,很快便流落下來了……大量的血迹。
到底,實現了——馬革裹屍的,他們衆兄弟,哪怕在路上……也不會孤單了。
“少愆!無論如何,……你都要……活下去。帶着我們幾個兄弟的……份兒……且要,好好的……照顧好——衣紫姑娘……”
默默的,将他最後的遺願,從内心深處發了出來。
死不瞑目的,怒睜着雙眼的江政。就那樣直勾勾的,看向了前方。
他的這般行徑,好似到死,都在爲他的最後一個……還有着一線生機的兄弟,鎮守着前方。
……
不遠處,靜坐在馬匹上的林成嶺,就那樣異常平靜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示意着部下,将崔少愆給活捉了的他,轉頭,就看向了——大将軍楊業的方向。
此刻的楊業,渾身上下,少說也有不下……數十個傷口。
即便如此,他那衣袍上的血迹,還是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多一些,還是敵人的,多一些……
他的身旁,隻剩下寥寥幾個——即将消耗殆盡的士卒。
可即便如此,身受重傷的楊業,還是斬殺了……幾十,乃至幾百的遼兵!!!
他的身側,唯一還能活動幾下手腳的,便也就隻剩下——軍師洛染了。
力戰遼軍的他們,很顯然,也即将——力竭。
借着殺敵的餘光,再次掃了一眼少愆的方向後。身不由己的洛染,在回頭的刹那,便同大将軍給分開了。
拼盡全力的斬殺着遼虜。到底還是抵不過……人山人海,“撲面”而來的他,終究,還是将手中的長槍……給甩掉了。
冷眼看着幾道長槍,直沖着他的要害而來,不及躲閃的洛染,竟是被一股大力,給扯向了後方。
“将他俘了!要活的。”
不容置疑的,命令着遼軍。坐在馬匹上的林成嶺,眼眸深邃。
要下了兩個他最看好的人。至此,不再過多幹預遼軍們的他,便作壁上觀的——看起了“收宋屍,以爲京觀。”的場面。
此刻,随着一道馬兒的嘶鳴。
還沒有從馬背上,跌落而下的楊業,隻能催動着戰馬,跑向了樹林當中。
“楊業的戰馬,受了重傷。跑不動了!你們趕緊追!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遼語)”
随着耶律斜轸的一聲令下,多如牛毛的遼兵們,便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嗖~的一道利箭,被射了出去。
看到了楊業身影的耶律奚底,終于一雪前恥的,将翻身墜馬的楊業,給擒獲了……
至此。
楊業的兒子,楊延玉——戰死。
部将王貴——戰死。
嶽州刺史賀懷浦——戰死。
……
楊家軍——幾乎,全部戰死。
身爲鞫獄的魏東——戰死。
守城士兵王永壯——戰死。
斥候潘烨——戰死。
……
被分到了,西路軍當中的五人伍,上戰場的——全部戰死。
辛雲謙——戰死。
江政——戰死。
馬舟——戰死。
蘇堅——戰死。
……
楊業的軍隊,數萬兵馬,已然——全軍覆沒。。。
此次戰役之後,轟轟烈烈的強宋時期,被徹底的……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