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商晚嘴上催他,兩隻手卻越摸越不是地方。
陸承景呼吸都亂了,趕緊抓住在衣服裏作亂的手,嗓音又輕又無奈,含着妥協,“娘子,可否等我說完?”
“行啊。”商晚眨巴眨巴眼,“你放開,我不動。”
陸承景……不放。
他語速比平時快,“是否人爲設計,得看桂氏是否與那件事有牽扯。”
“那咱們接下來做什麽?”
“等。”
商晚疑惑:“等什麽?”
陸承景道:“一等高家反應,二等林家行動,三等陸家來人。”
商晚點點頭,輕巧翻身壓在陸承景身上。
“正事說完了,咱們繼續?”
陸承景:!!!
……
翌日下午,林建山和陳桂芳被官差送了回來。
林建山與人通奸,綜合實情斟酌之後,縣太爺罰了他三十大闆。
陳桂芳知曉二人通奸之事卻不阻止,且試圖敲詐勒索,責罰十大闆。
官差過來主要是送回桂氏的屍體。
林村長帶路到高家,高老太拿着拐杖杵在門口,不許桂氏的屍體進門。
“她已經不是我高家婦,死都死了,死遠些!别進來給我高家添晦氣!”
官差才不理高老太的意見,将桂氏的屍體放下就走,完全不給高老太拒絕的機會。
高老太氣得拐杖都快敲爛了,偏偏又不敢跟官差硬剛,隻能在官差走後,站在院子裏指天罵地,說什麽都不許村民将桂氏擡進來。
大家都幫着勸,說着死者爲大,趕快将人入土爲安。
高老太卻是不理,将門砰的一聲關上,堅決不讓桂氏的屍體進門。
村裏人面面相觑,總不能将屍體隔着院牆扔進去吧?
好些人揚聲喊高奇,讓他出來将他娘接進去。
可是裏面除了高老太的咒罵聲之外,高奇一點回應都沒有。
桂氏是柳樹村人,既然婆家不管,就隻能找娘家了。
林村長派人去柳樹村通知桂家來領屍體。
可是左等右等,天都黑了,桂家的人才姗姗來遲,卻沒有将桂氏的屍體帶回去的意思。
他們将高家的門砸得啪啪作響,要高家給他們一個說法。
好好的閨女嫁過來,替高家生了個兒子,現在人死了,竟然連口棺材都沒有。
高老太沒有開門,卻隔着門闆和桂家人吵了起來。
桂家人越吵越火大,從拍門改成了踹門,砰砰砰的,隔得老遠都能聽到。
村裏人擔心出事,都沒走。
許是吵累了,裏頭逐漸沒了聲音,桂家人也吵得口幹舌燥。
有人找來林村長幫忙勸和。
想到自家兒子就是那個奸夫,林村長臉皮發燒,實在沒有立場去勸說。
但他是村長,這種時候隻有他出面。
林村長硬着頭皮開口,被桂家人好一番冷嘲熱諷,一張老臉幾乎挂不住。
但屍體總要找個地兒埋了。
桂家人就一個要求,桂氏是出嫁女,不能葬回娘家,一定要葬在高家。
但高老太堅決不讓桂氏一個給他兒子戴綠帽子的賤婦葬在自家。
兩方僵持着,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衆人還以爲兩邊要這樣僵持一整晚,高家的門突然開了。
披頭散發的高奇站在門後,同意桂氏的屍體進門。
高老太拉長着臉站在旁邊,卻也沒出言阻止。
桂家人一肚子火氣,但确實是桂氏有錯在先,高家又已經退了一步,他們便也沒再咄咄逼人,把桂氏的屍體擡了進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将一衆圍觀村民關在了門外。
格外心累的林村長朝衆人擺擺手,“别圍在這,都散了。明兒要是下葬,大家都過來幫把手。”
村民們答應着,各回各家。
石頭飛快往家跑,用晚飯的時候,将高家發生的事繪聲繪色的說了一遍。
末了感歎道:“那高老太看着病恹恹的,罵起人來倒是中氣十足。”
小環給商晚添了碗湯,輕歎道:“桂氏也算沒白養高奇這個兒子。”
陸承景和商晚對視一眼,對此事不予置評。
第二日,高家沒有辦喪事,托人去城裏買了口棺材,裝着桂氏擡到北邊的墳坡上,在離高奇他爹的墳堆最遠的位置,挖個坑埋了。
村裏不少人暗自唏噓,桂氏在世的時候多寶貝他這個兒子啊,沒想到人死了卻連一場喪事都沒有,就這麽草草的埋了。
村裏的日子再度恢複平靜。
因爲通奸之事,林建山的名聲在村裏一落千丈,村裏的男人們都防賊似的防着他,媳婦嬸子們也避着他走,還叮囑自家閨女不要和林建山說話。
林建山如何郁悶可想而知。
更讓他郁悶的是,周氏也不搭理他了。
不僅不搭理他,連家裏的活兒也撂了挑子,惹得劉氏成天指着周氏的鼻子罵,周氏卻連個反應都沒有。
你罵歸你罵,她兀自蓋着被子睡大覺。
劉氏氣不過,罵着罵着抄起掃帚追着周氏打。
周氏不敢跟婆婆還手,卻回屋打包了幾件衣裳,要帶着兒子回娘家。
劉氏自然不肯讓周氏把自家的金孫帶走,兩人在院子裏拉扯,陳桂芳和劉玉枝上前勸說,卻一人挨了周氏一巴掌。
兩人直接被打懵了,陳桂芳當然不肯依,撲上去抓撓周氏。
奈何她屁股上的傷還沒好徹底,不僅沒傷到周氏,還被周氏教訓了一頓,臉上留了兩道紅印,堪稱傷上加傷。
劉玉枝柔弱地往後縮,不敢上前。
周氏冷哼一聲,也不看院子裏的三人,直接抱着哭鬧的兒子回了屋。
劉氏罵罵咧咧幾句,帶着劉玉枝出門,對陳桂芳這個受傷的兒媳婦卻連關心一句都不曾。
“娘,我扶你。”見奶奶走了,二丫才敢跑過來攙扶陳桂芳。
陳桂芳心下熨帖,看着二丫的小臉,心中卻在想,若二丫是個男娃該多好。
她輕輕歎口氣,在二丫的攙扶下,慢吞吞地走回屋子。
瞧見炕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氣得伸手擰了他大腿肉兩把。
她怎麽就瞎了眼,嫁了個這麽傻的男人呢?傻傻地替别人擋着,别人可不見感激他一句,還有心情和村裏的寡婦通奸呢。
氣着氣着,陳桂芳眼眶一紅,趴在林建水身上嗚嗚嗚的哭起來。
“你還想在炕上躺多久?你再躺着,我和閨女就要被家裏人欺負死了!”
“林建水,你個沒種的男人!”
“你起來啊!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