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景揉揉她的小臉兒,柔聲問:“可還難受?”
圓圓搖搖頭,抱着爹爹蹭了蹭,小手朝商晚坐着的方向一指,表示要找娘親一起聽故事。
陸承景轉着輪椅過去,圓圓窩在爹爹懷裏,聽着爹娘你一句我一句,講着她沒聽過的新鮮故事,困意不斷上湧,忍不住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
抱着奶壺,軟乎乎的小身子團了團,眼睛合上,呼吸逐漸均勻。
陸承景輕輕拍着她,眸底有掩不住的擔心。
“圓圓就是累着了,多睡才恢複的好。”商晚拿開奶壺,伸手戳了戳自家崽粉嫩嫩的小臉兒,給擔心的老父親吃了顆定心丸。
圓圓砸吧砸吧小嘴,腦袋一歪,睡得更熟了。
商晚伸手将圓圓接過來自己抱着,看向陸承景還吊着的右手,問道:“還疼嗎?”
陸承景:“疼。”
商晚嘴角抽了抽,沒上藥的時候跟她說不疼,上了藥反倒知道說疼了。
她道:“我不生氣。”
陸承景:“那……不疼。”
商晚呵呵:“……你好的還挺快。”
陸承景蜷起手指,睫毛顫了顫,“不想讓你擔心。”
見他這模樣,商晚莫名的有些煩躁,語氣裏就帶出了一點,“擔不擔心是我的事,我想聽實話。”
陸承景仰頭望着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淺笑,應道:“好。”
商晚:“……你笑什麽?”
還笑得這麽傻。
陸承景唇角的弧度深了些,卻沒回答商晚的問題。
商晚着實猜不透這狐狸的心思,晃了晃懷裏的圓圓,想到小環需要養傷便道:“以後都讓圓圓跟着我們睡吧,新房修好之後,可以先讓圓圓睡在耳房裏,能随時照看。”
陸承景自然沒有不應的。
臨睡前,商晚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若今晚那些刺客不來,應該明日也不會來。明日我想去趟龍淩镖局,會會那位桑二當家。”
“你打算雇龍淩镖局送信?”
“我聽何師傅說,這龍淩镖局的名聲還挺好的。”商晚道,“反正是密信,不怕被人看,誰送都一樣。”
翌日,天剛蒙蒙亮,圓圓給了自家爹娘一個大驚喜。
睡前喝了太多奶,小家夥尿床了。
商晚揉揉睡亂的頭發,看着圓圓無辜的小臉兒,伸手捏了捏,無奈道:“說好的叫我呢?”
圓圓眼珠子咕噜噜轉,飛快爬到自家爹爹背後躲起來,似乎害羞了。
商晚開始趕人,“你們父女倆換個地方,我把床鋪收拾收拾。”
“好。”陸承景披上外衣,将圓圓抱起來,坐着輪椅往外去。
現在他單手抱圓圓輕松得很,左右都醒了,幹脆洗漱去。
圓圓乖巧地幫爹爹擰帕子,然後成功給自己和爹爹添了一身濕衣裳。
看着她無辜的小臉兒,陸承景根本氣不起來,隻得帶着小家夥回去換衣裳。
圓圓穿衣裳也不老實,在剛換好的被子裏鑽來鑽去,玩躲貓貓。
陸承景右手還吊着,單靠左手根本逮不住她,更别提幫她将衣裳穿好了。
偏偏小家夥玩上了勁兒,裹在被子裏,就是不出來。
陸承景擔心她着涼,隻得喊救兵。
商晚一來,圓圓瞬間就老實了。乖乖地坐着等娘親給自己穿衣裳,再梳兩個小啾啾。
商晚在小揪揪上彈了一下,“好了,吃飯去。”
早飯依然是高岩掌勺,弄得簡單,清湯面條。
由奢入儉難,大家一邊吃面一邊想念小環。
還在睡夢中的小環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歪了歪頭又睡着了。
吃過面,見天色不像要下雨的,商晚将草藥搬出來曬。
“石頭,跟你姐夫好好待在家裏,不要亂跑,我進城一趟,趕在中午前回來。”商晚套上牛車,不忘叮囑石頭一句。
石頭滿口答應,抱着圓圓一起揮揮手。
楚煦想要跟着去,他覺得跟着商晚更有安全感,萬一刺客再來怎麽辦?
“這回有正事,下回帶你去。”商晚揉揉小孩兒的頭,語氣不容拒絕。
“不去就不去。”楚煦哼哼,将圓圓抱過來,一起去找小灰玩兒。
商晚朝石頭勾勾手指,等他湊近些才小聲道:“地窖裏那個别餓死了。”
她不提石頭還真給忘了,表示他一會兒就給地窖那位送吃的去。
……
商晚跳下牛車,仰頭看着上方的牌匾,總共四個字兒,她認識一半,一個龍一個局。
有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在門口掃地,商晚上前問道:“請問這裏是龍淩镖局嗎?”
“牌子上不是寫着呢嗎,自己不會看啊?”老頭兒語氣有點沖,擡起頭掃了商晚一眼,“你有啥事?”
商晚:“我想雇镖局替我送封信。”
“哦,跟我來吧。”一聽不是來故意消遣他的,老頭兒讓開,将商晚往裏請。
兩進的大院子,前院裏擺放各式各樣練武的東西,四五個漢子赤着膀子在那練肌肉。
商晚掃視一眼,沒有發現臉特别方的,桑啓應該不在這兒。
老頭兒一直領着商晚到了廳裏坐下,給她上了杯茶,語氣較之方才和善許多,“您稍等,我這就去請當家的來。”
商晚點點頭,目送老頭兒出去。
她無聊地環顧四周,廳中的擺設中規中矩,正中的桌案上方挂着一副猛虎下山圖,那隻老虎畫得活靈活現。
商晚正想起身細瞧,老頭兒領着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進廳中。
漢子眉目粗犷,虎背熊腰,胳膊肌肉相當結實,将衣袖撐出圓潤弧度。
來人是镖局的大當家,姓嚴。
嚴當家見到商晚,心道難怪院子裏那些家夥放着功夫不練,都伸長脖子往廳裏瞄,原來是來了個仙女兒啊。
“久等。”嚴當家笑臉迎人,直入正題,“聽說你想托咱們镖局送信,請問這信送往何處?”
“送去邊關,茂城。”商晚道,“我聽聞邊關在打仗,憂心家人安危,夜不能寐,想要送封家書過去,探聽家人安危。”
“爲何不托給驿站?”嚴當家道,“送書信的話,比起镖局,還是驿站更快。”
商晚失望道:“镖局不送書信嗎?那我來錯地方了,告辭。”
她起身欲走,嚴當家喊住她,“夫人且慢,書信自是送的。在下以爲夫人不知驿站,才特意告知夫人。若夫人還想托我镖局送信,我自不會将送上門的生意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