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你說的話。”商晚眼底的審視褪去，轉頭對石頭道，“你和小環帶着圓圓坐雕，我帶周栝。”
雕雖大，但也隻是隻雕，載不動這麽多人。
圓圓要控制雕，必須得在雕背上。
商晚若帶兩個人，那跑動速度勢必得受影響。
綜合之下，如今這般分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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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影重重宛若鬼魅，野獸的嚎叫聲仿似就在耳畔，夜色下的陳倉山比白日裏更顯陰森可怖。
一道人影從樹枝上跳下，绯色裙擺翻飛如羽。
商晚将扛着的周栝往地上一扔，憑着超絕的視力仰望山巅。
山峰暗色的輪廓在月光下仿若一隻獸爪，顯出幾分猙獰模樣。
周栝卻顧不上打量四周，他這會兒暈得不行，正抱着樹幹哇哇狂吐。
剛才那頓宵夜算是白吃了。
商晚擡手捂住鼻子，有些嫌棄地往旁邊站了站，“你不是武藝不錯嗎？至于吐成這樣？”
周栝：“……”
他說的武藝不錯指的是正常人範疇啊！誰像你似的，跑起來跟飛似的這麽喪心病狂！
不過麽，這話他也就敢在心裏吼吼，一句都不敢往外突突。
吐得沒東西了他才擦了擦嘴，啞聲道：“大東家果真好武藝。”
商晚瞅他，都吐成這樣了，倒也不必急着拍馬屁。
突來的風吹亂發絲，大雕拍着翅膀俯沖下來。
小環抱着圓圓從雕背上一躍而下，石頭也緊随其後。
商晚接住往自己懷裏撲的小奶娃，問二人：“山上如何？”
方才商晚讓這三人先别下來，坐着雕觀察下整片山脈，看看哪裏最可能藏着匪寨。
“看不清。”小環的臉色發白。
坐上雕背之前她還不覺得有什麽，甚至因爲要飛了還有些興奮。可等大雕真的飛上半空了，那種四周無依，仿佛下一秒就會摔下去的錯覺讓她突然就開始害怕。
能撐着往下看幾眼已經很有勇氣了。
石頭也搖頭，他倒沒小環那般怕高，雖然一開始也害怕，但怕着怕着他就敢往下看了。
可是他沒有商晚那般超絕的視力，以免打草驚蛇大雕也不敢飛得太低，所以即便他往下看了也隻是看到些樹，兩處水潭，一片瀑布，其餘啥也沒發現。
商晚其實也沒真的指望二人，方才讓二人往下看主要是爲了練膽。
“乖崽，咱們再上去飛一趟。”商晚拍拍懷裏的娃。
圓圓點點小腦袋，眼中異彩一閃而過。
大雕跟着鳴叫一聲。
周栝還蹲在地上，小環和石頭用身體将他看過來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周栝：“……”
他也想飛一下試試啊！
商晚抱着圓圓跳上雕背。
大雕展開翅膀，往上空飛去，帶起的旋風吹得地上的三人直眯眼。
一刻鍾後，二人一雕落了下來。
圓圓伸出小手摸了摸大雕翅膀上的羽毛，鋒利的尾端劃破細嫩的肌膚，滲出兩滴血珠。
大雕低下頭來，尖利的喙輕巧地将血珠啄食幹淨，然後低低地鳴叫兩聲，似乎很滿意。
商晚拉過自家崽的小肉手，不動聲色地往傷口上滴了一滴靈泉水。
小手立刻恢複白白嫩嫩，手指上的小傷口消失不見。
異彩自眼中劃過，圓圓朝大雕揮揮小手，“再見。”
大雕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旁邊的小奶娃才展翅飛走。
小環和石頭這才湊過來，問道：“姐，你看到匪寨了嗎？”
周栝也湊過來聽。
商晚點頭：“匪寨應該就在山裏，我看到瀑布下面那個水潭裏有好些人在戲水，還有人巡邏。”
石頭猜測道：“莫非匪寨就在水潭附近？”
商晚搖頭：“天氣熱，這些人應該隻是出來戲水消暑熱。我估摸着匪寨應該在靠近山頂的位置。”
“爲什麽？”發問的是周栝。
商晚看他一眼，指指自己的耳朵，“因爲我聽到了樂聲。”
那明顯是人類彈奏的樂器，雖然聽不太清彈奏的是什麽。
小環和石頭一起崇拜看她姐。
他們坐在雕背上除了呼呼的風聲之外什麽都聽不到，她姐竟然能聽到樂聲，這到底是什麽耳朵？
周栝擡手拍死一隻蚊子，問道：“那我們現在就上山？”
“不急，帶路的還沒來。”商晚擺手，把草藥包拿出來，讓幾人挂在身上。
這是端木神醫給配的驅蚊蟲的草藥包，對付蚊蟲有奇效，是上個月靈藥閣的爆品。
之所以這個月沒有繼續爆，那是因爲被人抄襲了，賣得還比靈藥閣便宜。
但大部分人還是喜歡到靈藥閣購買，問就是感覺靈藥閣的草藥包更有效。
這約莫就是口碑和品牌效應了。
周栝隻當這是商晚從圓圓背着的小包袱裏拿出來的，沒多想，直接挂在了身上。
不出片刻，那些圍繞着他準備下口的蚊子紛紛消失不見。
沒了煩人的嗡嗡聲，周栝才想起來問：“還有人跟我們一起行動？”
其實大東家沒有那麽虎，還召集了其他人手對吧？
小環和石頭沒說話，商晚也隻瞧了他一眼。
周栝：？？？
很快他就明白自己想多了，大東家她就是這麽虎！
他伸手指着飛在前方的麻雀，“這就是那個帶路的？”
因爲太過驚訝和激動，連嗓音都在發顫。
誰他娘的這麽天才讓一隻麻雀帶路？
圓圓鼓起腮幫子看他，一臉的不高興。
麻雀怎麽了？
周栝不明白小奶娃爲什麽瞪他，但這些不重要，他盯着商晚，想要得到一個解釋。
他們真的不是在玩過家家嗎？
商晚根本就不搭理他。
石頭擡手拍拍周栝的肩膀：“跟着走吧，我姐不會拿商隊開玩笑。”
周栝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隻能跟着走了。
麻雀這隻領路鳥相當盡職盡責，帶着商晚一行七拐八繞的，腦袋都快繞暈了才來到匪寨。
“謝。”圓圓從小包袱裏摸出一個蘋果喂麻雀。
看着認真啄蘋果吃的麻雀，周栝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一個蘋果就能讓麻雀幫忙辦事的嗎？
“寨子四周看守嚴密，我和圓圓能進去，但你們估計難。”商晚跑了一圈兒回來，将看到的情況告知原地等待的幾人。
大家對視一眼，都已經到山寨門口了，這再難也得進去啊。
若非不想打草驚蛇，人質又太多，小環都想提議打進去了。
商晚看着三人：“這些山匪不止擄了商隊的人，還擄了不少過路人，明日山匪頭頭成親，他們打算将這些人全殺了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