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姝念臉上的笑容凝住,這二嬸該不是在故意朝她放冷箭吧?
“新婚第一天,晚一點兒也無妨。都是自家人,有什麽耽誤不耽誤的?”老侯夫人看了林氏一眼。
“是!”林氏不敢多言,應了一聲。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院子門口仍然沒有動靜。
“這倆孩子,還真是有點不懂規矩了,你過去看看。”林氏朝着身後的丫鬟吩咐一聲。
丫鬟剛走兩步,院子門口總算有人影走了進來。
二公子聞晉崇和新進門的二少夫人手牽着手,直到走到衆人面前,手都沒有松開。
“新婦景星見過各位長輩!今日來晚,實屬失禮,景星在這兒給各位賠禮了!”齊景星低頭行了一個大禮。
聞晉崇緊跟着跪了下去,“是晉崇的錯,還望各位長輩莫怪!”
“這是作甚?”老侯夫人溫聲說道,“在家中不需要這麽多的禮數!新婚燕爾,難免會失了些分寸,不礙事!既是人已經到齊,那就開始敬茶吧!”
新婦齊景星先前是吏部侍郎家的嫡次女,之所以說是之前,那是因爲在辦婚宴之前的一個月,吏部侍郎已經升任吏部尚書,正式成爲了正二品大臣,而且是實權在握。
也就是因爲她和侯府二公子的親事早已定下,不然聞晉崇絕不會是她如今的最優選。
因爲聞晉崇雖然出身侯府,不過說到底也隻是個背靠着侯府這個招牌的二房,算不得侯府真正的主人。
好在世子爺昏迷不醒,而且聞晉崇自己的學問做得不錯,如今已有了進士的身份,謀了一個小官在做着。以後有她家和侯府幫着運作一番,或許能有個好造化。
而且低嫁也有好處,最起碼公婆不敢擺臉色給她瞧,就連夫君也得敬着她點。
齊景星乖巧地給祖母、侯爺侯夫人、公公婆婆、三叔三嬸敬完茶之後,接下來便輪到了世子夫人面前。
“長嫂請喝茶!”齊景星行了一個禮,将茶遞至晏姝念面前。
在嫁進來之前,家中就已經替她打聽好了她這位新嫁進來的長嫂。
是個六品小官家的女兒也就罷了,還是在江南她那商賈之家的外祖家長大,之前這樣的人連和她說上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卻要她親手遞上一杯茶了。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這個長嫂,長得倒是還算過得去,打扮得中規中矩,怕是也難有學識文采,沒有半點出挑之處,也不知道侯夫人是如何選中她的?
喝完她敬的茶後,長嫂遞了一套紅寶石的頭面給她,倒是還算拿得出手,商賈也就這點兒好了,不過侯府又不差錢。
晏姝念看着這二弟妹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棄,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她們之間既沒有利益沖突,又沒有新仇舊恨,她嫌棄什麽?
一輪敬完,男人們相繼離開,剩下些女眷圍在一塊兒聊聊家常。
“我們景星真是有福氣的,你瞧瞧眼看着你要嫁進來了,今年先是晉崇過了殿試,又是你爹升了官,這可不都是你的福氣嗎?娘這下不盼别的,就盼着你趕緊懷上身子,好爲侯府添枝散葉。一晃我們侯府都多少年不曾聽見孩子的啼哭聲了?現在可就都看你的了!”林氏拉着兒媳的手,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
晏姝念不着痕迹地翻了一個白眼,二嬸說就說,意味深長地往她這兒看上一眼是幾個意思?這是在點她呢?說得好像她不會生一樣,問題是她現在敢生,侯府倒是敢認嗎?
說到這個話題,原本興緻缺缺的老侯夫人來了些精神,“你婆母說得有道理,如今侯府人丁單薄,晉霖媳婦現在指望不上,你該是要努力些才是!”
等等!她管大大小小住了一二十個主子的侯府叫人丁單薄?還有什麽叫她現在指望不上?明明是如今躺床上那位指望不上才對!
不過反正和她沒有關系,她低着頭做鹌鹑狀,靜靜聽着就成!
“是!景星會将婆母和祖母的話放在心上的!”齊景星往晏姝念的方向看了一眼,不過那人連頭都沒有擡,顯然也就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了。
“安嬷嬷,我記得我的庫房中還有不少滋補的好藥材,你看着多選些送去墨韻院。”老侯夫人興起,往身後吩咐一聲。
“多謝祖母!”齊景星連忙起身。
不過還不等她開始行禮,就被老侯夫人制止道:“都說了咱們家沒有那麽多禮數!”
“說起來家中又添了新人,嫂子以後怕是要更忙了,不知你一人可還忙得過來?”林氏見氣氛正好,這才挑頭對着侯夫人詢問道。
侯夫人不急不忙地回應,“家中事務都是定數,我忙了這麽些年,哪有還忙不過來的道理?不過添了一個人而已,又能多上多少事?莫非二弟妹是想說這新婦的要求多,怕我照顧不好?”
齊景星連連擺手,“伯娘誤會了,景星不是那多事之人,再說我身邊還有家中跟過來的丫鬟婆子呢!”
林氏也不得不賠笑道:“嫂子說笑了,我不過是關心地問上一句,萬沒有其它意思!”
“倒是我小人之心了,唯恐沒有将這個家掌好,讓大家在家中都過得不舒心,那便是我的罪過了!”
“胡說!這些年你做的事,我們大家都看在眼中。整個侯府能有條不紊的運轉,你功不可沒,誰也沒有資格說上一聲你的不好來!”老侯夫人擲地有聲地說着。
“多謝母親擡愛!”侯夫人沖着老侯夫人點頭示意,又道:“不過我人确實是年歲漸長,這不想着兒媳已經進門,便打算帶在身邊好好教教,總歸這個家以後還是要交到孩子手中的。”
侯夫人指了指晏姝念,“這次辦晉崇的婚事,念兒跟着忙裏忙外,我瞧着挺機靈的,好生教導一番,怕是很快就能将府中的事務上手了!”
老侯夫人聞言擡眸看了晏姝念一瞬,轉頭對着侯夫人回應道:“這個家既是在你的手中,你認爲可行,那便由着你來好了!”
“念兒,還不趕緊上前給祖母表表态!”侯夫人笑意加深,對着晏姝念提點一句。
晏姝念起身,道:“念兒絕不辜負祖母和母親的信任!”
老侯夫人點了點頭,示意她坐回去。
又聊了一會兒家常,眼看着日頭已經走向中間位置,老侯夫人才叫衆人都散去。
晏姝念剛走出福安堂,前邊有人在等着,道:“長嫂,我們一塊兒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