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墅。
初雅走下公交車,往山上看了一眼,半山的别墅區富麗堂皇,一眼望去如童話裏的城堡。
公交車隻能坐到這裏了,她隻能自己走上去。
初雅無所謂地理了理裙子,擡腳走上小路。
一輛車經過她身旁,忽然停下,車窗緩緩降下,周亭月熱情向她招手:“初雅,你也去參加景明的生日宴啊,快上車,我們一起去景明家。”
初雅笑着擺手:“謝謝,不用啦,離得不遠,我自己走過去就行。”
周亭月想了想,走下車:“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打開車門走下車,露出一身銀緞面的禮裙,和初雅站在一起,初雅穿的一身白底碎花裙似乎有些太過于日常了。
就連周亭月也忍不住問:“初雅,你就穿這一身去景明家嗎?”
這樣隆重的生日宴,這樣的場合,穿這麽日常普通的裙子會不會有點失禮。
初雅莞爾:“今天的主角又不是我,所以我穿什麽也不重要啦。”
上一世她穿着租來的晚禮服去赴宴,也并沒有什麽人注意到她,她不是聚光燈下的生日宴主角,所以穿什麽都不重要。
周亭月仔細看了看她,也算滿意:“我第一次見你沒穿制服的模樣,其實很好看。”
她們一塊沿着小路走去,周亭月看着路邊的茂盛的景觀樹,感歎道:“時間過的真快啊,一轉眼三年過去了,如今我們也要各奔東西了。”
她好奇地問:“你想好了嗎,準備去哪個城市?”
初雅沒有猶豫:“我想去湖市。”
周亭月點點頭,湖市風景秀麗,高校衆多,其中兩所大學最爲出名,湖廣大學和山河大學。
“我想起來了,你以前說過,想去山河大學。”
初雅彎唇:“是的,一直都想。”
很快到了景明家,草坪上是飄曳的氣球,放置着一束一束别人送的鮮花,看着浪漫又夢幻。
景明穿着曳地的禮裙,正在和别人說話,周亭月和初雅拿着禮物走過去。
周亭月拿出自己的禮物:“景明,生日快樂。”。
景明笑意很淡,接過禮物不甚在意地說了一聲:“謝謝。”
她轉向初雅,纡尊降貴似地打了一聲招呼:“你也來了啊。”
初雅看着景明,回憶起上次見面時的場景。
當時景明正在走廊裏跟幾個朋友商量着生日宴的細節,初雅拿着書走過,正好聽見了她們的談話。
礙于面子,景明隻好叫住她說:“初雅,等到六月中旬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吧。”
初雅腳步一頓,回過頭:“好啊。”
鈴聲響了,景明的朋友都趕緊回去了,走廊裏隻有她們兩個人,景明湊近她低聲說:“你最好不要來,實際上,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你的臉。”
此時景明的臉上畫着精緻妝容,上挑的眼線如鋒利的刀,她的嘴角一張一合:“薄初雅,你還是來了,就這麽想加入到我的圈子裏啊?可惜我懶得理你。”
沒有哪個女生不想跟景明在一起玩,上一世的初雅也是。
隻要跟景明的關系好,可以得到想要的職位,會有追求的男生鞍前馬後,走到哪裏都有人招待。
景明就靠着這些收獲了一堆追随的女生,或者說是朋友。
現在初雅想來,自己的上一世真是有些愚蠢了,沒必要去追随讨好景明,做自己就很好。
她淡淡地說:“并不是,實際上我來這裏,是想見一個人。”
景明的氣勢忽然如同被針紮破的氣球,變得有些氣急敗壞起來:“他不會來的。”
就好像她也不希望初雅和那個人見面。
初雅想了想,有些笃定地猜測道:“應該會的。”
她後退一步,臉上挂上笑:“景明,生日快樂。”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禮物遞過去。
景明看了一眼,是某大牌的口紅。
她接過禮物扔到一邊,冷笑了一聲:“廉價劣質的口紅,我從來都不用這個牌子。”
初雅絲毫不生氣,淡淡地看了一眼:“是嗎,廉價的正好配你。”
旁邊的周亭月聽得目瞪口呆,直到初雅轉過身了,她才想起來跟上去。
初雅和景明的談話,周亭月站在旁邊聽的一清二楚。
她疑惑極了,想起景明說的“……從來都懶得理你”,忍不住問初雅:“初雅,你做什麽了,爲什麽景明對你有這麽大的敵意啊?”
初雅搖頭:“我也不知道,這三年來一直都是這樣的。”
她也不知道爲什麽,景明和她的好友從來不跟她玩,一直都跟她劃清界限。
周亭月爲她抱不平:“她真的好針對你啊,你送的那個禮物夠大牌了,都頂你一個月的零花錢了,她還說那個口紅廉價。”
初雅彎唇:“沒關系,我也把她怼了。”
她們在椅子上坐下來,草坪上微風吹拂,很是涼爽宜人。
周亭月想起剛才初雅說的,好奇地問:“初雅,你說你是來見一個人,那個人是誰啊。”
初雅看向遠方,手指微微攥緊,上一世,她來參加景明的生日宴,見到了那個人。
宴會結束後,她上網查看,結果并不理想,她删除了所有人的聯系方式,一個人去了極其偏遠的鄯市。
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裏。
而在生日宴會上的這一面,成了記憶中,見到他的最後一面。
不知爲何,心微微地難過起來。
她轉過頭,若無其事地笑:“亭月,我随便說的,現在我們都已經快要去别的城市了,見一面少一面,我當然想來宴會上和大家聚一聚啊。”
周亭月很贊同地點頭。
一個藍裙子的女生走過來:“景明,現在人來的差不多了,我讓人把蛋糕推進來,開始切蛋糕吧。”
景明往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不甘:“再等等,再等十五分鍾。”
周亭月看了一眼表,不明所以:“現在人來的差不多了,景明怎麽還不切蛋糕呀,早上爲了把禮服穿進去,我沒吃早飯,現在都快餓死了。”
初雅抿着嘴笑,起身走到桌子前幫她拿了一塊蘋果派:“你要是餓了就先吃。”
周亭月接過吃了一口:“味道不錯啊,你也嘗嘗?”
初雅給自己拿了一塊櫻桃派,小口小口地吃着。
大門附近傳來跑車停下的聲音,穿藍裙子的女生從大門的方向跑過來,聲音洋溢着喜悅:“景明,顧時來了,他來你的生日宴了。”
她聲音很大,恨不得讓所有人都聽見,仿佛顧時來她的生日宴是多麽榮幸的一件事,多麽值得炫耀。
“真的?”景明眼睛一亮,提着裙擺走下台階,盡管曳地的裙擺不方便走路,她仍然殷切地走到大門處迎接。
初雅在聽到那個人名字的一刹那,口中酸甜可口的櫻桃派,一瞬間也失去了滋味。
她緩慢咀嚼着,整個人心不在焉。
周亭月來拉她:“初雅,我們也去。”
來參加宴會的女孩子,都起身三三兩兩地朝門口的方向走去了,去迎接那個人。
又是這樣。
怎麽又是這樣。
每次那個人一出現,就會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女孩子都會向他獻殷勤。
在那麽多殷切的女孩子面前,她又算什麽呢?
初雅心裏忽然有些酸澀,人也别扭起來:“我不去,櫻桃派還沒吃完呢。”
周亭月恨鐵不成鋼:“你怎麽就知道吃,快點跟我走。”說着硬是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初雅嘴裏還叼着半塊櫻桃派,被周亭月拉着,跌跌撞撞往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