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看着，她走過去，坐在鋼琴凳上，敏敏坐在她的旁邊。
細碎的晨光，碎金一樣，鋪在她的身上。
她耐心地跟敏敏講解着，擡起手做示範，纖細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帶動着空氣中小分子也飛舞起來。
敏敏擡頭問話，初雅偏過臉聽着，一大一小，都長了雙杏眼，漂亮中帶着可愛，互相對視的時候，還真有點像。
顧時看着她，在晨光的照耀下，那張臉更加瓷白，比他在博物館裏見過的價值連城的美人玉雕還要美。
他不由有些恍然，四年前在老師教導下的小女孩，現在已經可以教别人了。
她比四年前，出落的還要漂亮，說話時的溫柔耐心，柔軟的笑容讓人移不開眼。
也格外的，想讓人守護。
他移開視線，不願承認。
自己好像，對着同一個人，再次心動了。
一個小男孩來拉他的衣角，顧時低頭。
男孩拿着曲譜：“哥哥，這一段我不會……”
顧時拿起曲譜，走到鋼琴前，給他講解。
初雅轉過身，看見顧時，不由抿嘴笑起來。
有他在，她輕松多了。
很快，上午的課時就結束了。
小孩子們歡呼着興奮地往外走，“薄老師再見！”“哥哥再見！”
初雅朝他們笑着揮了揮手。
顧時轉過身，看着還坐在鋼琴前練習的敏敏：“這小孩怎麽沒走？”
初雅知道敏敏的情況：“她爸爸媽媽都很忙，就把她一天都待在這裏，下午下班後才會過來接她。”
就像當初的她一樣。
在她爸爸走了以後，吳女士把她也放在鍾老師的家裏。
課時結束了，她眼看着别的小孩子都有父母來接，她沒有。
她站在路邊等待，過來一輛車，以爲是吳女士，結果不是……
又過來一輛車，仍然不是吳女士。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過後，月亮出來了，星星出來了。
吳女士仍然沒有來。
她用鍾老師的手機給吳女士打電話：“媽媽，你是不是忘記我了？”
媽媽，爸爸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她不敢問，她害怕吳女士真的會說，不要她了。
電話裏傳來吳女士敷衍的聲音，讓她再等一會兒。
最後她在鍾老師家，住了一天又一天，仍然沒有等來吳女士。
眼眶一酸，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些情緒。
曾經被丢在别人家，晚上偷偷躲在角落裏哭的小女孩，現在已經成長爲一個大人了。
她走過去，按住敏敏的肩，聲音柔軟：“你彈得已經足夠好了，休息一會吧，待會我們一起吃飯。”
敏敏擡頭看向她，明亮的光線下，她笑容明媚而溫暖，像墜落在凡間的天使。
“好，姐姐，那我休息一會兒。”她忘了叫初雅是老師，隻把她當做很親近的姐姐。
初雅并不介意她如何稱呼，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拿了一個水晶粽子遞給她。
敏敏坐在她旁邊，打開背包，從包裏拿出兩包方便面：“姐姐，我給媽媽說，你昨天中午沒有吃飯，媽媽就讓我也給你帶了一包方便面。”
“我們一起吃。”
初雅捏了捏她的臉：“謝謝敏敏。”
顧時看着這一大一小，挑眉：“你們中午就吃方便面？”
初雅拿着自己的包，開心地笑：“還有水晶粽子。”
顧時：“……”
他意簡言赅：“現在帶上包，我帶你們到泊香酒店，酒店的自助應該剛開餐。”
初雅：“！”
敏敏歡呼。
初雅拉着敏敏站起來，有些小心地問：“要付錢嗎？”
顧時：“.……”
他耐着性子解釋：“這是我表舅開的酒店，跟自家一樣，付什麽錢？”
初雅也開心起來，跟敏敏說：“哥哥要請我們吃飯了，你要不要表示一下？”
敏敏擡起頭，脆生生的聲音：“謝謝哥哥。”
顧時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客氣了。”
初雅和敏敏走出去，顧時把門鎖上。
敏敏背着包跑到車前，初雅在門口等着他。
等他鎖好門，兩人一起往車邊走去。
顧時看着她在陽光下白皙的臉頰：“其實你弄錯了，我不是爲她。”
他想請吃飯的，不是敏敏，敏敏隻是順帶，他真正想請的，是初雅。
初雅臉一紅，看了看，敏敏站在遠處，聽不見他們說話。
顧時比她大半歲呢，也照顧她多一點。
她湊近他，小聲說：“謝謝哥哥。”說完臉頰感覺熱的快冒煙了。
顧時低聲笑起來。
他開着車，初雅和敏敏坐在後排。
初雅看着窗外移動的風景，也感覺到心情不錯。
感覺顧時一來，所有的事情都向好的方向發展了呢。
有了顧時在，她的鋼琴課完全可以應付過來了，也輕松多了。
還有，他們現在就要去吃自助了！
很快酒店就到了，顧時下車，把鑰匙給門童。
初雅和敏敏也走下車，和他一起走進去。
一個經理模樣的人迎面走過來，笑道：“小顧先生來了，”他看向初雅和敏敏都穿着白裙子，笑容有些驚異，“英年早婚啊？一段時間沒見，孩子都這麽大了。”
被人誤會了，初雅頓時有些尴尬。
顧時神态自若：“你說對了一半，這小孩是撿來的，不是我的，不過老婆是我的。”
初雅羞憤，小聲控訴道：“你占我便宜！”
誰是他老婆啊？
敏敏也嚷：“我不是撿來的，我是我爸爸媽媽的孩子。”
酒店經理看着她們鬧，不由笑起來。
顧時安撫：“你先帶孩子進去吃飯，我一會兒就過去。”
孩子？誰的孩子啊。
别人都以爲敏敏是她和顧時的孩子了！
要不是有外人在，她都想上前捂住他的嘴！
敏敏已經大膽地跑到餐廳了。
服務員走過來，殷勤地招待：“顧太太，請跟我進去吧。”
初雅臉紅了：“我姓薄。”
誰是顧太太啊……
服務員了然：“薄小姐，您跟我進來吧。”
可能是現在時間還早，餐廳裏的人不是很多。
服務員把她們領到靠窗的座位上，窗外風景絕佳。
初雅剛和敏敏坐下。
一個陌生的服務員端着菜品上來：“顧太太，您可以嘗嘗我們新上的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