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轉過身：“哥哥，我想看你彈琴。”
她還沒見過顧時彈琴的樣子呢。
初雅坐在桌子旁，抿着嘴笑。
顧時正好接完電話從外面走回來：“可以啊，不過想要我彈的話，”他看向初雅，“需要她配合才行。”
“你們問問她，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彈？”
敏敏興奮：“哥哥姐姐一起彈琴，肯定更好聽！”
萱萱：“姐姐，你就跟哥哥一起彈嘛！”
啊？初雅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顧時走到她面前，一副貴公子的風度，他微彎下身，伸出手：“薄初雅小姐，你願意跟我合奏一曲嗎？”
萱萱，敏敏和子言拍起手來：“姐姐，答應他！”
“姐姐，答應他！”
平時叽叽喳喳的小孩子，現在成了熱鬧的氣氛組。
初雅臉頰微紅，小聲回答了一聲：“好。”把手遞到他的手上。
顧時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鋼琴走去。
小孩子們都歡呼起來，紛紛圍到鋼琴邊看他們合奏。
顧時坐在低音部，初雅坐在高音部。
顧時：“彈莫羅斯進行曲吧。”四年前他們演奏會上表演的這一首。
初雅有些沒信心：“很久沒彈了，我可能已經忘了。”
她後來爲了對抗身體的疾病，吃了一些藥，因爲藥的副作用，記憶已經是斷斷續續，殘破不堪了。
顧時看了她一眼，眼裏帶着包容，他剛開始彈的很慢，似在緩慢引導。
他低聲說：“你怎麽會忘記呢？”
初雅看着他的指尖下流瀉出的音符，是那樣熟悉，她把手放在琴鍵上，一點點跟随。
那些沉澱在深處的回憶，被緩緩打撈上來。
她即使閉上眼睛，也可以流暢地彈奏下去。
是啊，那麽深刻的回憶，她怎麽會忘記呢？
連續幾個月，隻練習一首曲目，深入骨髓的肌肉記憶，怎麽會忘記呢？
很快，一曲結束，小孩子們鼓掌：“太厲害了！”“老師太厲害了！”
初雅笑了笑，笑容中帶着慶幸，原來自己沒有忘記，還擁有這一段記憶。
忽然，從門口傳來了掌聲。
初雅轉頭看去，原來是子言的媽媽來了，她感歎道：“兩位老師太厲害了，都可以開演奏會了。”
她連忙站起來，和子言媽媽打了聲招呼。
顧時看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不動聲色地把子言領過去，替初雅說了一下今天練習的情況。
初雅重新坐下來，看着琴鍵，忍不住再次彈起莫羅斯進行曲。
那是她的過去，那是她珍貴的回憶。
原來沒有忘記，原來真的還記得……
她一遍又一遍地彈着，想起顧時問她，“你怎麽會忘記呢？”
是啊，她怎麽會忘記呢？
那是生命中深刻的回憶……
那是她和顧時的初遇啊……
-
很快萱萱和敏敏的父母都把她們接走了，房間裏逐漸安靜下來。
他們也該回家了。
初雅拿起包，合上鋼琴蓋闆，鎖上門走出去。
顧時跟别人回着消息，看樣子工作上的事有些忙。
初雅發現自己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比如，自己在四年前，在鍾老師的帶領下，第一次去江市參加比賽。
她當時尚且懵懂，連比賽是爲了什麽都不知道。
隻知道比賽的現場，女孩子都打扮的特别漂亮，每個人都化着妝。
她心裏覺得怪異，這不是鋼琴比賽嗎？怎麽感覺跟選美比賽似的。
在場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江市人。
得知她是弈城人後，嘲笑她是小地方來的。
可是在她彈完後，年輕的男人卻出來宣布，讓所有的人都走了。
隻有初雅被留了下來，一個人等在大廳裏。
從樓上走下來幾個人，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擁着的顧時。
少年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你就是薄初雅吧，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們就是搭檔了。”
她當時年少，傻乎乎地聽着鍾老師的安排，也沒有想那麽多。
現在想來，那場鋼琴比賽，分明就是爲了給顧時選搭檔才舉辦的。
在場的女孩子，拼命的打扮，無非是想成爲他的琴伴，和他一起完成四手聯彈的演奏會。
可是顧時爲什麽選了她呢。
初雅低下頭，她覺得自己剛來江市的時候，也并不起眼。
顧時爲什麽選了她呢。
“想什麽呢？快上車，我送你回去。”顧時走到她身邊。
初雅回神，拿着包坐上車。
顧時看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包：“你把粽子都給他們了。”
初雅點點頭，剛才看小孩子們喜歡吃，她就分完了。
她忽然反應過來，是啊，她忘記給自己留了！
看着初雅懊惱的表情，顧時勾起唇，從後座提了兩箱零食過來：“拿好了，都是你的。”
初雅有些臉紅，她給小孩子零食，顧時就給她零食。
“你這是把我當小孩子哄呢。”其實她已經是大人了。
顧時開着車，淡淡地笑，也沒有否認。
初雅見他不說話，垂眸看了看手中滿滿當當的零食，也彎唇笑起來。
其實，被當做小孩子的感覺也不錯。
很快，就到了初雅所在的小區樓下。
初雅仍然坐着，沒有下車。
顧時湊近她：“不舍得走？”
初雅想起今天中午的親密，臉一紅，連忙後退了些：“不是，我是有問題想問。”
她滿臉認真：“四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還記得吧？”
顧時看着她，眼睛裏淺淺的笑意，“嗯”了一聲。
初雅鼓起勇氣：“你當時，爲什麽選了我啊？”
“當時那麽多女孩子，都很漂亮，彈琴也很好，你爲什麽選了我啊？”
顧時摸了摸下巴：“當時沒想那麽多，隻覺得那些女生打扮的太過了，我隻想找個認真彈鋼琴的。”
他說的散漫，仿佛不過是随意挑選了一個女孩子。
“這樣啊。”初雅應了一聲，語氣裏掩不住的失望。
她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麽，但是很确定，這不是自己想聽到的回答。
心情有些低落。
她轉過身，正欲打開車門。
顧時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後來發現，你就是最好看，最可愛的女生。”
“是所有女孩裏，最奪目耀眼的那一個。”
金色的夕陽鋪就在路面上，閃爍着漫天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