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顧時的認真,初雅也認真了起來。
本來是一件小事,現在如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初雅卧室裏的垃圾桶裏放着四五個已拆封的快遞袋子。
她的桌子上躺着兩支發簪。
一支淺綠色的岫玉鈴蘭步搖钗,一支粉色的杏花琉璃簪。
初雅的目光落在杏花琉璃簪上,她握着這支簪子放到了胸口。
杏者,幸也,初雅想,能遇見顧時這樣的人,是她的幸運。
她就抱着這樣的心情買下了這支簪。
想起那個人,初雅微微地笑了起來,又重新看向擺放在她面前的鏡子。
手機放在支架上,手機屏幕上一個女孩講着如何挽龍蕊雙蟠鬓。
初雅拿起那支杏花簪,照着教程把頭發挽起來,又将剩下的兩捋頭發編成辮子,一樣挽起來。
初雅對着鏡子照了照,三朵杏花點綴着她的發間,真好看啊。
她還挺适合這個發型的。
卧室的門忽然傳來響動,初雅吓了一跳,急忙把簪子抽出來,剛才挽好的頭發全部散開了。
她又趕緊把簪子放在抽屜裏,這才想起自己把門扣了起來,吳女士進不來。
吳女士想打開門,看她在做什麽,卻發現門朝裏扣住了。
吳女士敲了敲門:“雅雅,幹什麽呢,這麽晚了還不睡覺?”
初雅把化妝鏡也收了起來,把早已準備好的書擺放在桌子上,這才快速地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初雅裝作沉迷學習的樣子,有些抱怨地說道:“母親,我學習呢。”
吳女士走進來看了一圈,看桌子上确實擺着書,還放着筆,書裏還寫着筆記,滿意地點了點頭。
“奇奇這兩天去她舅母家住了,沒人打擾你,多看看書也好,記得早點休息。”
吳女士正準備出去,看見垃圾桶裏的快遞袋子,皺了皺眉說道:“怎麽又買東西了?一天到晚總是買些沒用的。”
初雅很溫順:“是,我知道了,以後我少買一些。”
她走到桌子旁坐下來:“母親,您先去睡覺吧,我要學習了。
等到吳女士走了,初雅把書推到一邊,重新把化妝鏡擺出來,她剛已經學會挽龍蕊雙蟠髻, 現在對着鏡子挽琵琶垂雲髻,挽好後将那鈴蘭步搖钗插在發間。
初雅左右照了照鏡子,真好看,原來挽頭發這麽好玩。
她想了想,站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今天買回來的漢服,把它們擺在床上。
淺粉色的齊腰襦裙,配杏花簪,來跳第一支舞,嫩鵝黃的齊腰襦裙,正好配鈴蘭钗,用來跳第二支舞。
初雅的目光落在用來配第三支舞的輕紗紅裙上,目光有些糾結。
她不知道第三支舞該配什麽裙子,就問教她跳舞的古典舞劉老師,劉老師直接把鏈接給了初雅,她想都沒想就直接下單了。
結果拿回來,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浮誇了,一看就是舞台上表演用的,劉老師估計以爲初雅要上台表演,所以給她推薦了這套裙子。
初雅看了看前兩套裙子,素雅不誇張,日常也可以穿,這第三套輕紗紅裙,很飄逸很美,就是不日常。
初雅第一次對着鏡子試穿,就感覺這紅紗裙有一種奇異的破碎感,感覺自己成了好像亡國的妃子。
她不由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
就是因爲紅裙這樣獨特的氣質,她沒有找到合适的簪子來配。
初雅想了想,要不就算了,第三支舞要不就不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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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顧時下了班,直接來到地下車庫,走到一輛黑色的車子前,打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他看着駕駛座上的人,有些驚訝:“陳叔,怎麽是你來接我?”
陳前現在是子公司的高管,日理萬機的,居然還親自來總公司接他。
陳前笑着回道:“小時,你好久沒回顧園了,當然是我來接。”
既然是跟親人一樣的人,顧時放松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陳前回頭看了看他:“這次回顧園打算住幾天啊?”
顧時沒睜眼,一副很累的模樣:“就住一天,這地方離公司遠的很,上下班都不方便。”
他還是爲了初雅才去顧園的。
陳叔笑了笑,緩緩地啓動車子,開的穩穩當當。
“小時,你爸爸在公司裏對你還不錯吧?”
顧時了無生趣地對着空氣哼了一聲:“他對别人要求十分,對我就要求一百分。”
陳叔哈哈笑了起來。
車子開進了顧園的東門。
陳元枝迎了出來,顧時從車裏出來,打了聲招呼:“陳嬢。”
初雅心思細膩敏感,明天要帶她來顧園拍她跳舞,顧時先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陳設要撤走,免得初雅看了不高興。
陳元枝笑着問:“小時,吃晚飯了沒?”
顧時淡淡地說:“不用單獨做飯,廚房裏有什麽剩的,給我加熱一下就行。”
陳元枝指了指北邊的方向:“老爺子也沒吃,一直等你呢,你先去跟老爺子打聲招呼,我直接讓人把飯送到他那就行。”
顧時表示沒意見。
陳叔打開車門,打算送顧時去老爺子所在的停雲堂。
顧時擺了擺手:“陳叔,不必麻煩,我自己騎自行車就行。”
他說着從庫房裏推出一輛賽車,很快騎走了。
吃完晚飯,天已經有些微黑了。
他騎着賽車來到東門,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陳元枝再次看見顧時的時候,他正從倉庫裏的工具箱找了一個羊角錘,拿在手上。
陳元枝看着他,摸不清他的想法。
“你要做什麽?”陳元枝不解地問。
“我記得門口就有一個。”顧時說着朝東門走去,一個黃銅牌釘在架子上。
“我要找的就是這玩意。”
黃銅牌上寫着“私人園林,謝絕參觀”。
這要是初雅看見了,肯定會覺得不開心的。
顧時微彎下腰,開始拿羊角錘拆牌子上的四個角。
陳元枝像不認識一樣看着他。
顧時表示:“我看着這牌子不順眼,和園子格格不入的,不如把所有的牌子都拆掉。”
陳元枝若有所思:“這牌子還是十幾年前,你自己要求釘在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