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雅心底震動，她本來就是個普通人，可是顧時對她的關注，對她的追捧，讓她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明星，受到了過分的矚目。

你是因爲在意我，所以願意追捧我嗎？

她帶着這樣的震動，帶着被人關注的開心，翩跹起舞。

輕盈地轉了起來，臂間的粉紗披帛靈動地旋飛起來。

飄逸的裙擺如一朵花，悠然自得地舒展着花瓣，盡情地綻放。

顧時舉起相機，又緩緩地放下了相機。

他本以爲自己已經了解初雅了。

可是看見她跳舞時的清麗絕倫，美不勝收，好像又重新認識了她一遍。

等他回過神，初雅站在水榭上，有些不滿地看着他，嬌俏姿态顯露。

“你怎麽沒有拍呀？”

初雅抿着嘴，她剛才那麽用心地跳呢，顧時居然沒有拍下來。

顧時朝她走過來，目光深深地看向她。

初雅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顧時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發間的杏花，又落在她的眼眸，他俯下身，一瞬間與她離的極近。

清冽的氣息靠近，初雅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心裏那點不滿也早就消散了。

耳邊聽見他說：“就當做，這第一支舞，是爲我而跳。”

顧時還低聲問了一句：“可以嗎？”

初雅瞪大眼睛，好像自己也在問自己：第一支舞，爲他而跳，可以嗎？

她想拍一個跳舞的視頻，顧時就提前找好了拍攝的位置和角度。

一大早開車兩個小時來接她，怕初雅餓了就給她帶來各種各樣的零食。

他準備了相機和無人機，給初雅準備了換衣服的房間。

他做了那麽多，現在他問：可以嗎？

爲他跳一支舞，有什麽不可以的……

眼前的這個人，爲她做了這麽多事，有什麽不可以的。

初雅胡亂點點頭，臉已經有些紅了：“可以呀。”

顧時得到了肯定地回答，滿意地笑了笑。

“你再跳一遍，我這次認真地給你拍，好不好？”

初雅感覺自己被蠱惑了，她點點頭：“好。”乖乖地走到水榭裏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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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笑着看了一眼跟在他身邊的初雅，自從他問了那句“可以嗎”，初雅當時臉紅了，到現在也沒怎麽說話，顯得格外乖巧。

此時已經接近正午，第一個舞蹈視頻已經拍好了。

初雅換上了鵝黃色的齊腰襦裙，和他前往下一個拍攝地點。

“就是這裏。”顧時停下來。

初雅仰頭看着，這是一座二層方形木閣樓，全用木榫卯結構連接，二層以半镂空雕花護欄圍合着，檐角雕成鳳尾反翹型，挂着古樸的小鈴铛。

顧時跟她介紹：“這原來是老爺子的書房，後來重建成了兩層的書閣。”

初雅想，怪不得這個閣樓看着挺新的。

顧時接着說：“你在二樓的護欄裏跳舞，我站在這裏給你拍。”

初雅往二樓上看，好新穎的角度。

聽起來就很不錯，初雅已經開始期待了，她點點頭：“你是攝影師，聽你的。”

“錯了，”顧時湊近她，“我是你的專屬攝影師。”

初雅臉有些發燙，輕輕地推了他一下。

也沒敢再看他，提着裙子上了閣樓。

她站上去以後，顧時又調整了一下角度。

他将鏡頭對準她的同時，也拍到了近午耀眼而不刺目的日光，日光和樹枝垂下的蔭影打在她的身上，形成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拍着她，也拍到了她挽在臂間随着旋轉飄逸的披帛，拍到了随着微風吹拂落下紛紛揚揚素雅潔白的梨花，拍到了檐角風吹玉振的護花鈴，拍到了她身後棂格上雲氣缭繞的浮雕對鶴圖。

像是無意間闖入一個清麗絕倫的夢裏，一切裝飾紛紛化作她周圍靈動輕盈的氛圍

這些不過是死氣沉沉，在他眼裏沒有任何吸引力的背景，因爲她的加入都變得活躍起來，紛紛爲她作配。

他像一個書生，無意間發現了在繡樓上起舞的小姐，于是偷偷拍下她美麗的瞬間。

距離産生美，美人隔雲端，這剛好就是一個最适宜的角度和距離，顧時以心動爲代價，拍下了這一刻的美。

樓上的镂空透雕護欄使得她的裙角若隐若現，，明暗交錯的光影和她輕盈的身姿，使得她的臉也不甚明晰，隻能依稀辨出是個美人。

這正是顧時考慮的，即使初雅想将視頻發表在平台，也不會擔心隐私洩露。

這是一個安全的距離，讓人可以欣賞她的舞姿，卻忍不住對她的臉一探究竟。 ，

舞畢，初雅輕喘着停下動作，一朵梨花飄落下，剛好落在她的指尖。

她拈起那朵如玉似雪的梨花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淡雅的幽香，初雅笑了起來，把那朵梨花放在護欄上，從護欄探出身子朝顧時笑：“拍的怎麽樣？”

顧時有些興奮地放下相機：“效果好極了。”

“那就好。”初雅高興地想，她可是使出渾身解數在跳了。

她沒有下樓，因爲接下來顧時用無人機給她拍。

初雅打開那扇雕刻着祥雲瑞鶴圖的對扇門，走到書閣裏做準備。

她第一次走進書閣，這才發現閣樓内以六根畫柱和梁架做支撐，一層一層的書格裏，密密實實地放着成百上千卷她沒見過的古籍。

這裏果然是藏書的地方啊，初雅也不亂動，隻是新奇地站在那裏看。

耳機裏傳來顧時的聲音：“可以開始了。”

初雅透過窗戶看，無人機已經飛上來了。

她将門向外打開，看見梨樹上紛飛的梨花，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像是一個久不出閨閣的小姐，無意中推開門，已經發現春色滿園。

跟相機拍的時候不同，這次無人機飛在她的身邊，好像顧時在跟她互動一樣。

初雅情不自禁地看着無人機，彎起唇甜甜地笑。

正拿着遙控器調整鏡頭的顧時也忍不住彎起唇，怎麽這麽甜啊。

雖然拍的同一支舞，但是拍出來的感覺也不同。

相機的鏡頭，是在樓下的仰拍，帶着仿佛觸不可及的涼意。

而無人機拍攝的，因爲離得很近，初雅一直在笑，就連鏡頭都帶着近在咫尺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