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護士走過來：“你回去吧，我在值班，會看着你父親的。”
初雅點點頭，站起來，她在這确實幫不了什麽忙。
仍然騎着共享單車回到家。
已經深夜了，吳女士和奇奇都已經睡了。
初雅打開門，走到浴室裏洗漱。
吳女士起身到客廳喝水，剛好看到她：“薄初雅，我早就給你講了，不要多管閑事了，他那病是個麻煩事，你管他幹什麽呢？”
“他沒有孩子，也和老婆離婚了，就算死了也沒有人在意，你管他幹什麽？”
初雅覺得渾身有些冷：“從五歲到十一歲，您剛和奇奇的父親在一起，奇奇也還小，沒有時間管我，我幾乎每天都住在鍾老師家。”
“他接我放學，教我彈鋼琴，夏老師給我做好吃的，現在夏老師也離開他了，我是他唯一親近的人了。”
吳女士：“那你就是執意要幫他了？住院做手術都是要花錢的，至少需要十幾萬，你有這麽多錢嗎？”
初雅看向她，眸光裏有些冷意。
吳女士擺手：“我可不會給你借錢，咱們家最近條件不好，你叔叔剛買了一輛車，現在連吃飯都要省着點呢。”
初雅輕笑一聲，仿佛早已料到吳女士會這麽說：“知道了母親，我明天一早會去江市，問我的朋友借錢。”
吳女士問：“關箐箐嗎？”
初雅已經往卧室走了，聽到吳女士問，腳步一頓：“還有别人……”
吳女士搖頭：“薄初雅，你太天真了，十幾萬不是小數目，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借給你？”
“除非你對别人有價值，否則就算是你的朋友，也不會給你借錢的。”
初雅淡漠回道：“知道了，母親，就算希望不大，我也想試一試。”
她回到卧室，心裏盤算着到底該怎麽去湊錢。
顧時送給她一個孔雀金钗，明天去江市找他，順便把钗子拿去換成現金。
那個孔雀钗子挺重的，應該可以換個五萬吧……
她思索着，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禮盒，禮盒裏裝着叮當镯。
打開盒子，羊脂玉在月色下泛着溫潤的光，初雅看着，有些目露不舍。
一咬牙，也将裝着镯子的禮盒放在了包裏。
明天去江市，一并換成錢好了，這樣還可以撐一段時間。
奇奇被她收拾東西的聲音吵醒了：“姐，你幹什麽呢？”
初雅動作頓了頓：“沒什麽，睡你的覺吧。”
奇奇應了一聲，很快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很快醒來，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初雅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
江市
她走下公交車，看着眼前的盛和大廈。
這是她第二次來，不知道顧時會不會在忙，應該能見到他吧……
握緊了手指，鍾老師還在醫院裏等着，不能再拖了。
初雅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她走到前台，還沒有說什麽，前台的穿着黃色襯衫的女生已經認出她了：“您找顧先生嗎？”
初雅點頭。
前台很熱情：“我直接帶你去他的辦公室吧。”
初雅：“不用了，我等着他就行。”
她是來求人辦事的，态度恭敬一些比較好。
前台：“那我帶你去接待室等着。”
初雅沒意見：“好。”
她跟着前台去了接待室。
接待室裏有零食水果飲料，她根本沒心思吃。
如果問顧時把送給她的孔雀钗要回來，去換成現金，也不知道……這樣做他會不會生氣？
初雅不禁有些忐忑。
很快，門外腳步聲傳來。
初雅向門外看過去。
“雅雅，怎麽突然來找我了？”顧時大步走進來，顯然很意外。
初雅站起來，隻覺得鼻子有些酸。
“鍾老師昨天下午，突然暈倒了，現在在弈城醫院，說是肝衰竭……”
說話間，顧時已經走到她的面前。
她再也忍不住，靠在他的肩上，失聲哭出來。
從昨天晚上，一直隐忍在心的害怕慌張，悲傷無助……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僞裝都潰不成軍。
顧時撫着她的長發，顯得很是沉着：“别害怕，我現在讓人把鍾老師從弈城接過來。”
初雅擡起頭：“啊？”
她想着簡單，就是想問顧時把孔雀钗要回來，把钗子換成錢，就可以了。
顧時幫她擦着眼淚：“把鍾老師接到江市，更好的治療，我找人安排……”
初雅搖頭：“不用，不用這麽麻煩，我就是來……我就是……”
忽然有些說不出口，顧時才送她的钗子，她轉手就要賣掉。
顧時懶得和她啰嗦，已經打電話找人安排，用救護車将鍾老師送到江市第三醫院。
初雅後退了兩步，坐在椅子上。
昨晚睡了不到兩個小時，頭腦昏昏沉沉的。
冒出個想法，钗子在才子佳人的戲曲裏，是定情信物的象征。
她趴在桌子上，胡思亂想什麽呢，這會兒正是忙亂的時候，想這些做什麽？
顧時很快打完電話了，坐在她旁邊。
初雅連忙坐起來：“真不用這麽麻煩，我……”
顧時說把鍾老師接到江市第三醫院，這是江市最好的醫院。
同樣治療費用也比弈城要高一些。
“我……付不起……”
顧時：“誰要你付了？”
初雅搖頭：“我不想欠你的，隻會越欠越多。”
顧時：“什麽欠不欠的，我的不就是你的？”
初雅搖頭：“不……”
她話還沒說完，顧時已經把她的嘴捂住。
初雅：“唔……唔唔……”
顧時把手松開：“在罵我？”
初雅也不知怎麽，在他面前膽子很大，控訴道：“你……不講道理，強盜邏輯。”
還不讓人說話！
顧時笑了一聲，轉移話題：“吃早飯了沒？”
初雅一愣，搖搖頭。
顧時拉着她站起來：“走，我陪你吃早飯去，待會直接去第三醫院。”
初雅心裏挂念着鍾老師，隻好跟着他走出去。
附近就有一家餐廳，看着健康好吃。
走進餐廳，開放式的廚房，各種各樣的雞翅，蛋撻，紅燒肉，和小菜擺着，初雅看着沒胃口，隻要了一碗粥。
顧時沒說什麽，隻是每樣給她拿了一些。
她在桌子旁坐下來，剛坐下來，正準備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