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拿過筆記本,笑道:“你看她寫的,這麽多頁找不出一個錯别字,你就知道她有多麽的用心。”
“但是你看這一頁。”他說着翻到筆記的三分之一處,手指着一段文字。
周楠好奇地湊過去看:
“在理想國中,柏拉圖世界……劃分爲現實世界以及存在世界……存在世界皆由不可現的理念所構成……”
周楠看着筆記:“你剛還說沒有錯别字,這不就是寫錯了嗎,居然将世界的世寫成了時間的時,将理念的理寫成了顧,一段裏竟然有四五個錯别字……”
他說着說着,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就是顧時的名字嗎?
也就是說,薄初雅在寫他的名字。
他們之間的感情好到……竟有種旁人無法企及的感覺……
周楠反應過來以後就閉嘴了。
顧時的手輕輕撫過那行字:“當時是我正在出差,那是我離家時間最長的一次,她平時寫筆記的時候很用心的,可是居然會犯這樣的錯誤,可見她是有多麽想我,她從不說什麽想我,可是字字都在想我。”
顧時笑着說:“這是她所有筆記裏唯一的錯處,可是我太喜歡這一處失誤了,這可是她想我的證據。”
所以他故意帶出來,在周楠面前炫耀一下。
炫耀全心全意的愛意,炫耀不可多得的真心。
周楠隻覺得有點酸,覺得自己在他面前輸了一頭。
他想扳回一局,就說:“我跟我對象感情也好,每周都會見面開房。”
這次顧時倒是沒有接話。
周楠禁不住好奇:“你們呢?”
顧時笑道:“我們還沒有……”
這能震驚周楠一整年。
他不敢相信地問:“你們分房睡嗎?”
顧時聳肩:“同床共枕。”
周楠不可置信:“你們住在一起兩年,一次都沒有嗎?”
顧時仍然表示:“一次都沒有。”
周楠震驚地說不出話,同是男生才知道顧時有多受折磨:“你真的能忍啊,佩服佩服。”
作爲朋友的立場,周楠給他出主意:“你哄着騙着,她也就從了。”
顧時倒沒有什麽想法:“我說過要尊重她的意願,我在等她主動。”
“如果她一直不主動呢,你不……難受嗎?”
怎麽可能不難受,初雅每次在他懷裏睡着了,他怎麽也睡不着,心裏不斷叫嚣着要把她壓在身下。
他都已經習慣了那種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理智和欲望撕扯的感覺,極爲折磨,卻又甘之如饴。
但是他不會逼她,隻要有一點的欺騙,隐瞞,逼迫,都會破壞了那份美好。
顧時淡淡地笑:“是有點,不過我相信她不會讓我失望的,她會讓我相信等待都是值得的。”
他将筆記本裝起來。
周楠還想勸他主動點,顧時的視線朝咖啡廳的門口看去。
他有些好奇地也跟着看過去。
一個陌生的女孩推門而入,徑直向他們走來,窈窕的身影搖曳生姿,荷葉邊的裙擺随着行走間擺蕩出的每一絲漣漪都恰如其分。
女孩子掠過周楠的身側,帶起點點微風,風中透着菡萏的清香,炎熱浮躁的七月也變的清涼起來。
周楠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她吸引,直到看着女孩走到顧時面前,纖柔的手指搭在顧時的肩上。
“在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顧時笑着握住她的手,“沒什麽,你和關箐箐這麽快聊完了?”
他往裏坐了一些,初雅坐在他身邊,有些不滿地說道:“話沒說幾句,她男朋友就打過來了,在我走的時候他們還在視頻呢……”
周楠站了起來,椅子腿劃拉在地闆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顧不得這些動靜,張大了嘴驚訝道:“你是薄初雅?”
薄初雅揚起臉朝他一笑,陌生中透着熟悉。
周楠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假裝調整了一下椅子,又重新坐下去。
初雅笑道:“你怎麽跟關箐箐一個反應啊。”
見周楠沒說話,她笑着說:“你變化也挺大的,把頭發燙卷了,比以前更帥了呢。”
周楠看着她,依然沒有反應過來,她高中的時候挺不起眼的,可是現在,兩年的時間,她成長爲世間不可多得的美麗。
她坐在那裏,美豔得不可方物,肌膚細膩白皙柔嫩,柔順的頭發随意披散着,可是額角的碎發,每一縷發絲的弧度都恰到好處,五官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是就如打磨抛光後散發如玉般瑩潤的光澤,美的如詩如畫,
穿着豆綠色的連衣裙,渾身上下并沒有什麽配飾,不顯寒酸,隻覺自在,不琢一字,盡得風流。
尤其目光是不能從她的眼睛上移開,眼波流轉,顧盼生情,她的眼睛會說話會笑,隻不過,她的眼裏隻有顧時,會笑也都是朝着顧時笑,會說話也是跟顧時說話,從她進來,都不知跟顧時眉眼交流了多少回。
周楠忽然羨慕起顧時來,羨慕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初雅低聲跟顧時說着話,周楠的目光移不開她,她穿着豆綠色的連衣裙,顯得皮膚更加白皙細膩,瑩潤如翡翠,襯得周圍的景色都雅緻起來。
她坐在這,讓這家小小的咖啡館檔次都提高了不少。
周楠覺得,她應該坐在水榭廊亭上,優雅地點茶泡茶。
他有些反應不過來,兩年的時間,她怎麽變化這麽大?
顧時指了指甜品櫃:“你不愛喝咖啡,坐着無聊,要不要吃點蛋糕?”
初雅點頭,起身去甜品櫃,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喜歡的甜品。
顧時笑着看着她的身影。
周楠目光複雜地看着顧時:“都說你會相玉,你果然相了一塊璞玉,加以雕琢終成美玉,你是怎麽把她變的這麽漂亮的?給我講講讓我也學學。”
周楠想,顧時的品味是很好的,初雅的衣服都是他挑選的吧,然後帶着她去做頭發,去改造自己的女朋友,周楠還真想跟着他學一學,把自己的女朋友也變得更漂亮。
顧時笑道:“你這話倒是錯了,我從沒有試着改變她,不過是尊重她,盡力對她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