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抗過敏的藥嗎……想起他在車上煩躁地解開領口，是因爲過敏了不舒服嗎？
顧時沒有當着她的面吃藥，吃完還把藥瓶扔到了垃圾桶，是不想她擔心嗎？
這樣想着，卻感覺自己更加自責了。
對不起……很抱歉……
看着他若無其事地坐上車，初雅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大概是一直被他寵着，被他捧在手心裏久了，撒嬌可以輕易地說出口，道歉這種傷自尊的事卻一點都不願意。
不知怎麽……忽然有些厭惡自己。
很快就到家了，顧時拉着她的手腕，和她上了電梯。
她走進浴室。
他也走了進來……
浴缸裏的水搖晃着，灑到了地闆上。
他抱着她走向浴室……
初雅不知怎麽，今晚一點狀态也沒有，她也感受不到他的熱情。
隻覺得他爲了确認什麽似的，一遍遍地……
她忍了又忍，終于哭出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終于不再折騰她了。
扯過紙巾粗糙地替她擦了擦眼淚。
初雅吸了吸鼻子，隻希望他像以前那樣抱着哄她。
可是他沒有。
手機響了。
顧時披着浴袍出去接電話。
很快他回到卧室，打開衣櫃換上衣服：“公司還有些事，我回公司一趟。”
初雅不知該說什麽，隻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挽留他：“好……”
他很快就走了。
房間裏空蕩蕩的。
她有些乏力，勉強去浴室裏清洗了一下，換上睡裙。
回到卧室裏。
看了一下手機，已經淩晨三點了。
顧時發來消息：【不用等我了，我在公司休息。】
手機掉在地闆上。
這是他第一次不在家裏過夜
紀恒也徹夜未歸過，她當時有種被朋友背叛的感覺，隻是打定主意要永遠離開他。
可是這一次……
她隻覺得很害怕，從未有過的慌亂，好像失去了什麽似的。
手一直在抖，抽出紙巾擦着眼淚。
不知哭了多久……
紙巾盒已經空了。
窗外依然夜色沉沉，她無力地靠在沙發上，不斷地安慰自己。
他一定是因爲公事，不是不想回來……
一定是因爲公事，迫不得已。
隻是這樣說着，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是不是他不喜歡她了？
心裏似乎有個聲音說：“連我都不喜歡我自己……”
這個似乎是更成熟的她。
初雅愣了一下：“爲什麽？”
更成熟的她：“……遇見事情隻會哭，明明是自己做錯了，跟個孩子似的在這哭，還等着他來哄……”
“顧時已經做得夠多了，他當然也會累，也會厭煩……他已經足夠容忍你了……”
初雅一下子坐起身。
對啊，她以前分明不是這樣的，遇見他之前，她也可以獨立地生活。
就是被他寵慣了，才越來越像小孩子。
而且……确實是顧時付出的更多。
他爲了跟她在一起，放棄了繼承人的身份，兩年來沒有回到家，跟他的父親也沒有聯系。
他就一直這樣孤獨地生活。
而且剛開始找工作，在職場上也受了不少挫折。
就連在日常生活中，也遷就着她的喜好，她的飲食習慣，處處慣着她。
關箐箐說她這兩年來變化很大，變得越來越奪目耀眼了。
可是如果沒有他，她絕不會有這樣的變化。
是他一直鼓勵她，誇她，給她最好的生活。
淚珠滾落下來，又被她擦掉。
而且……她還想嫁給他呢……
雖然，平時顧時逗她，她總是矜持地說不要不要。
但是當一個人安靜下來時，她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她是願意的，是期待和他永遠生活在一起的。
可是現在，顧時可能沒有那麽喜歡她了。
她要任着他這樣離開嗎？
當然不行……她要盡力挽回他才行。
初雅站起來，雖然身上還有些疲乏，雙眼哭得紅腫，但是渾身充滿了力量。
她思索着，現在顧時已經什麽都不缺了，不必給他買什麽禮物。
如果賠禮道歉，給他做一頓飯吧。
當然不買成品的飯菜，自己做……這樣更有誠意些。
現在天還沒有亮，但是校園附近的早市已經擺起來了。
她換好衣服，起身走了出去。
早市上的菜很便宜。
她轉了一圈，不知道買什麽，忽然想起上次她和顧時去餐廳吃飯時。
新開的餐廳裏。
初雅：“你想吃什麽？”
顧時沒看菜單，随意道：“那就來份咖喱吧。”
服務員過來了。
初雅笑嘻嘻地欺負他：“别吃咖喱，和我一起吃牛排吧。”
顧時當時捏了捏她的臉，也沒說什麽。
現在想起來，他應該也是不讨厭咖喱的口味吧。
她知道做什麽了！
在早市上買了新鮮的蝦，雞腿，牛排，魚蛋，還有土豆和胡蘿蔔。
還買了一瓶看着很正宗的咖喱粉。
一定會做出很好吃的咖喱飯的。
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家，一刻不停地剝蝦，焯水。
忙忙碌碌好一陣兒，直到把全部的食材都炖到鍋裏。
她才抽空看了一眼時間。
糟糕！已經到了上課的時間了。
她遲到了……
初雅硬着頭皮，把咖喱炖好，這才急忙開着車往學校趕去。
上課已經三十分鍾了，她在後門蹲着，王思圓也坐在最後一排，嘴型誇張地跟她打了招呼。
初雅蹙眉：“老師沒有簽到吧？”
王思圓搖搖頭，笑了一下。
初雅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這才抽出空來給顧時發消息：【我做了你喜歡的咖喱，中午或者下午回家吃飯吧。】
顧時沒有回話。
她想：他應該會是看見了，隻是很忙沒時間回複而已。
很快上完課，她回到家，蒸上米飯，把飯菜加熱了一下。
等了一個多小時，顧時根本沒有回來。
她隻好自己吃了一些。
心裏安慰：他晚上應該就回來了。
而且，即使反複地加熱，也不會影響咖喱的美味。
昆曲團的人給她發消息，叫她下午去學校開會，加上排練，她快速吃完飯，就趕緊去學校了。
到了下午回來的時候，已經八點了。
房間裏沒有開燈，空蕩蕩的。
顯然，他并沒有回來，也似乎……不打算回來了。
初雅一瞬間低落下來。
她垂着頭，走到桌子旁。
其實她做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