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雅垂下眼,忽然覺得有些新奇。
原來想要什麽,多看一眼,就會被他察覺。
原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樣的輕而易舉。
在她固有的記憶裏。
即使自己想要什麽,也從來不敢說出來,會遭到吳女士的呵斥。
即使自己真的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也整日擔驚受怕的,會擔心被自己的妹妹奇奇拿走。
她摩挲着那塊溫潤的翠玉荷葉,忽然覺得背面有些凹陷的痕迹。
将荷葉翻過來,翠色的荷葉上镌刻着一個“雅”字。
刻着她的字。
那是她的東西,那是她的璎珞。
除非她不想要,拿去當掉。
否則沒有人能搶走,吳女士不行,奇奇也不行。
顧時似是知道她那些心底的不安,知道她沒有安全感。
這樣來安慰她。
所有的念頭不過在一念之間,她擡起頭,笑嘻嘻地說:“這是我的工資嗎?那我就收下了。”
說着自然而然地将盒子裝進包裏。
顧時颔首,攬着她的腰:“明天來,照樣給你開工資,想要多少給多少?”
初雅擡頭看他,可憐兮兮的:“臣妾想來……可臣妾做不到啊”
“你讓我休息一天成嗎?”
她的身子快散架了。
他那個架勢……誰禁得住啊。
顧時一本正經:“哪裏累了?我幫你揉揉……”
說着就準備上手。
她笑嘻嘻地躲開:“我真的該走了,已經挺晚了。”
顧時:“我讓唐之送你。”
她搖頭:“不用啦,我自己開車來的,方便的很。”
顧時點頭,不再說什麽。
他轉過身,卻沒有繼續工作,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初雅看了一眼,華燈初上,确實很美。
她把巧克力和馬卡龍裝在盒子裏。
忽然心中一動。
低聲說:“你還沒有吃這個巧克力吧,要不要嘗一嘗……”
說着,輕咬了一塊巧克力。
攀着他的肩,勾住他的脖頸,徑直向他吻過去。
顧時一把将她按在落地窗上。
她閉上眼,背後是繁華的燈光,車水馬龍。
不知過了多久。
時間過得很快,又似乎很慢。
聽見顧時低低地說:“回去吧。”
她低下頭,臉熱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應了一聲。
低着頭拿着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今天說了那麽多,做了那麽多。
都不及這一個吻有感覺。
某人真的好會啊……剛才被他親的暈暈乎乎的……
都不想回去了。
差點留下來過夜。
不對……不隻是她。
他也很有感覺吧。
剛才握着她的腰一直親呢……是她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停下的。
她摸了摸臉,開心極了。
很快到了停車場。
晚風吹起她的裙子。
初雅正準備上車,心有所感,擡頭看了一眼。
高大的寫字樓仍然燈火通明。
他在二十八層。
她仰起頭,一層一層地數,脖子都有些酸了。
忽然想起剛才顧時站在落地窗前,從上而下俯視着。
那麽他是不是也在看着她呢。
初雅有些振奮,坐上車,系上安全帶。
她沒有立刻離開,按了三下遠光燈。
過了兩分鍾,又按了三下。
手機震動了一聲。
顧時:【别鬧了,快點回家吧。】
他果然在看着她呢。
初雅更加開心:【老公,晚安。】
她不再停留,很快開車上路。
心裏開心得要命。
他在意她,喜歡她。
誰不喜歡被愛的感覺呢。
-
清晨。
她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這麽早是誰打電話過來了啊?
還沒睜眼,隻是把手機拿了過來。
懶洋洋地問了一聲:“誰啊……”
是昆曲團裏星月的聲音:“初雅,我們都到了,你怎麽還沒來啊……”
初雅睜開眼:“到哪去?”
她什麽都不知道啊。
星月聲音很着急:“不是說好了在校門口集合,我們一起去府城演出嗎?”
府城演出?在團裏開會的時候,好像聽他們說到過這件事……
不過她當時正在偷偷跟顧時發消息,聽到也沒往心裏去。
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去了。
初雅還沒睡醒:“啊?我也要去嗎?”
“團長幫你報名了啊,你當時挺開心地答應了。”
她答應了?
她當時應該都沒聽清團長在說什麽……
初雅隻好坐起來,看了一眼時間,才早上六點。
頓時生無可戀:“你們幾點坐車走啊?”
星月:“六點半,初雅,你快點來吧。”
還有半個小時啊!
她急忙翻身下床。
随便往行李箱裏裝了幾件衣服,胡亂收拾了一下,拖着箱子就走。
還好家裏距離學校不遠。
緊趕慢趕,終于在六點半之前趕到了學校。
星月松了一口氣:“初雅,你終于來了,我還以爲你不去了呢。”
她困得不行,揉了揉眼睛:“怎麽這麽早啊……我都沒睡好。”
手上拉着的箱子被人接過:“看你急急忙忙的,吃早飯了沒?”
這聲音聽着熟悉。
初雅睜開眼,果不其然看到了紀恒那張令人讨厭的臉。
他還把一袋裝好的豆漿和蔬菜餅也遞給她。
初雅沒接,從他手裏拿過自己的箱子,警惕地站得離他很遠。
她問星月:“團裏的演出,他來幹什麽?”
星月還挺高興:“初雅,我忘了給你說,這次去的女生很多,你知道,演出布景道具什麽的搬着很累……”
“團長就說招募三四個志願者,全是男生,來幫我們搬道具什麽的。”
她跟初雅咬耳朵:“沒想到這個叫紀恒的男生這麽帥,還很大方,早上給我們所有人都買了早餐。”
“他還給你買了一份呢,初雅,他好體貼啊……”
初雅哼了一聲:“這也叫帥……”顧時才帥呢,紀恒隻能算一般的帥哥。
而且,還給大家買早餐,紀恒有那麽好心嗎?
她覺得自己很了解他。
這家夥一定不安好心。
很快,大巴車就來了。
初雅和星月坐上車。
紀恒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她就坐在車尾,隻想最大限度地避開他。
由于早上很早就被叫醒了,她困得不行,從包裏拿出眼罩,準備在車上補個覺。
想到了什麽,動作一頓,轉向星月:“我們這次演出幾天?”
星月:“差不多四天左右,如果反響好,可能還要加演。”
初雅:“那我們要坐車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