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爲她跟杜岑關系很好，他考慮到她的感受，特意回來叫她的。

初雅目光躲閃：“我跟他……關系不錯，可是……他的傷也不是很重。”

顧時皺眉，以爲是他這幾天關着她，初雅生他的氣，才不願意跟他一起去。

“我知道你在家這幾天很悶，待會從醫院回來，你想去附近的商場，我陪着你逛一逛，想買什麽就買……”

他已經十分讓步了。

初雅聽着糾結。

如果顧時前一天說這話，她會非常高興，也十分願意去看望杜岑。

她也十分想去看望杜岑。

可是……偏偏是今天。

紀恒很快就會打電話過來，她握着手機，如同握着一個定時炸彈。

她不敢……讓顧時看到，她和紀恒還在聯系。

初雅蹙着眉：“我不想逛商場，你……不用管我了。”

她把他往外推：“你去醫院吧，不用管我，我……我今天還沒有練功呢。”

把他推出去，關上門，她瞬間松了一口氣。

顧時倒也沒有強求，很快就開車走了。

初雅聽着動靜，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還覺得有些愧疚。

杜岑人很好的，之前她幫着顧時考試做測驗的時候，杜岑以前經常借筆記給她，借作業給她抄，有什麽簽到，考試都會提醒她。

現在他在顧時的公司工作，有時候在公司遇見她了，也會笑着打聲招呼。

這次他受傷了，她作爲朋友，居然沒有去看他……

算了，等明天或者後天再說吧。

現在和紀恒打電話是最重要的。

顧時已經走了，她不再害怕，拿着手機走到花園裏。

七點，紀恒準時打了視頻電話過來。

初雅第一次跟他打視頻，有些不自在，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很快調轉了攝像頭，讓攝像頭正對着花園的風景。

花園附近的圍欄，初雅跟他指着：“到時候我把地址發給你，你把車停在花園附近，在這等着我。”

紀恒有些意外：“你要翻圍欄出來？”

初雅聳肩：“不然呢……”如果有更好的辦法，她也不願意翻欄杆啊。

紀恒：“這圍欄有些高了，看着有些危險，你看看有沒有别的辦法。”

初雅舉着手機向後院走去，這裏種着幾棵高大的樹木。

紀恒：“這裏不錯，我把車停在這裏好了。”

初雅：“你讓我爬樹啊？”

紀恒：“總比翻圍欄好吧，放心，我在樹下接着你呢。”

初雅有些嫌棄，才不想讓他接呢。

而且……這樣一想，其實要考慮的事情很多呢，比如如果爬樹的話，她是不可能穿着禮服爬樹的。

那麽隻有把禮服帶在身上了，去比賽的場地去換了。

如果在比賽的場地來不及換，那麽在去的路上就要換好。

隻有在車裏換了。

可是紀恒又在，萬一透過内後視鏡看到她怎麽辦。

真是有些麻煩。

紀恒要是個女生就好了，爲什麽是男生呢？

紀恒：“那就說好了，你到時候在這裏等我。”

初雅點頭：“好。”

紀恒：“首飾我帶來了，你如果需要提前跟我說一聲，在決賽那天我給你帶上。”

初雅還是說：“好。”

一隻手伸過來，替她挂斷了電話。

“說完了嗎？”

她急忙轉身，看見了顧時漠然的臉。

一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麽在？

他不是已經走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聽到了多少？

她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隻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顧時靜靜地問她：“所以你不跟我出去，就是在這裏等紀恒的電話。”

他說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顯然，他什麽都知道了。

她張了張唇，無力辯駁。

顯然，任何解釋都是徒勞。

顧時眼裏沒有絲毫笑意，隻有冷漠。

“我們的過去，你都忘了嗎？現在一心隻想着紀恒了。”

初雅閉了閉眼。

是啊，他們的過去。

她曾經幫他做測試，杜岑把寫好的作業拍照發給她，顧時出差回來，将玉做的蝶戀花送到她面前。

那是非常開心的回憶。

她很快擡起頭，臉色蒼白：“我沒有……”

她今天隻是沒有去看杜岑而已，她隻是爲了決賽而已。

她并不是不關心杜岑，也并不是抛棄了過去。

隻是現在，對她而言，比賽是最重要的。

等比賽結束了，她就去看望杜岑。

顧時看着她，忽然想起，她十四歲的時候，因爲演奏會住在他們家。

每次吃早飯午飯的時候，她會撥出來一半，放在碗裏偷偷拿出去。

好笑的是，做飯的阿姨以爲她吃不完，爲了不讓她浪費，給她盛的飯一次比一次少。

根本就不夠一個女孩子吃的量。

即使她有時餓得胃不舒服，仍然每次都會撥出來一半。

他實在好奇，一次午飯後，暗中跟在她身後。

女孩子蹲在草叢邊，叫喚了兩聲，很快一隻瘦弱的姜黃色流浪貓跑了過來。

狼吞虎咽地吃着她帶來的午餐。

他的影子擋在了她的面前。

初雅轉過頭，見他過來了，吓得擋在流浪貓前面：“不要把它扔出去……它受傷了……”

年少的心動，好像從那時就開始了。

顧時确實不喜歡貓，但是從那之後，也開始願意接受這毛茸茸的小動物了。

也會覺得很可愛，很柔軟。

很像她。

甚至每一次看到貓時，都會想起她。

這個女孩子，就這樣深深紮根在了他的心裏。

可是現在……

顧時看着她美豔的面孔，隻覺得陌生。

這幾天來的隐瞞，虛僞，算計，謊言，還有她得知杜岑受傷時的冷漠。

都讓他覺得陌生。

他像是在問她：“一場比賽而已，就那麽重要嗎？”

一場比賽，就讓她抛棄了那些最珍貴的東西。

他一直覺得她是真誠善良的，那是她高人一等的标志。

可是現在，那些真誠善良似乎也不複存在。

她變得陌生。

他有些失望，轉身往外走去。

初雅站在原地，心慌至極。

隻覺得有什麽東西，似乎永遠地失去了。

她跑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哥哥，我錯了……”

她知道自己做錯了。

做錯了很多，不該和紀恒聯系，對朋友的傷勢漠不關心……

爲了這個比賽，她放棄了太多的原則。

甚至失去了自我。

她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

顧時皺眉，不耐煩地把她甩開。

她狼狽地摔在草地上。

一滴淚，接着一滴淚……落在草地上，很快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