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她輕聲說。

其實她一直不敢問，但是還是要鼓起勇氣問。

“你的心裏有喜歡的人嗎？或者稱之爲愛的人。”

他毫不猶豫：“有。”

初雅的心涼了半截。

她就知道，六年的時間，連她都跟紀恒都認識了兩年，顧時怎麽可能不開始新一段的感情。

他的條件那麽好，周圍的女孩子眼睛也不瞎，怎麽可能還一直單身呢？

顧時仿佛不知道她聽了會不舒服，還在那裏跟她描述。

“我們是大學的時候在一起的。”

“感情也很好，學習也不錯，算是當時人人羨慕的校園情侶吧。”

他每說一句，初雅感覺連呼吸都是痛的。

顧時接着說：“我現在也很喜歡她，做夢也經常夢見她，說是夢中的情人也不爲過。”

初雅垂下頭，顧時知不知道，他每說一句，都能讓她難受好久。

她就不該回來的。

動了動嘴，勉強回應：“這樣啊，顧時，你應該是去找她的，而不是在這跟我糾纏……”

“你去找她吧，祝你能獲得幸福。”

她說着就拿起包就往外走，顧時伸手攔住她。

初雅擡起頭：“很感謝你的坦誠，但是我也絕對無法接受，你跟我在一起，你心裏還有另外一個人。”

他仍然攔着她。

她勉強扯起嘴角，維持住最後的體面。

“對不起，我真的接受不了。”

“然後呢，你又要走嗎？”顧時平靜地說，“去一個誰也不認識你的地方，是嗎？”

“對，”初雅賭氣又加了一句，“你管不着。”

顧時氣極反笑，一把把她扛了起來。

初雅吓得尖叫：“你放我下來……”

他一路把她扛到卧室，她還掙紮着要走，顧時把她抱在懷裏，握着她的腿，手攬着她的腰，她這才逐漸安靜下來。

“你到底要做什麽？爲什麽不讓我走？”初雅快被他弄的崩潰了。

她現在隻想一個人待着，再也不想看見他。

“你要走，也聽我說完話在走。”

“我不聽，”她捂住耳朵，“你不知道你說這些我會難過的嗎？”

“那你呢？你知道你當年一個人就消失了，我心裏的感受嗎？”顧時也很激動。

他吼道：“我以爲你死了！”

初雅的手慢慢地放下來，一齊滾落下來的還有淚珠。

她當時确實跟死了差不多，行屍走肉地活着。

不過現在她懂了，顧時是在報複她呢。

這個混蛋，因爲自己讓他難受了一次，他也要讓自己難受一次。

她閉上眼：“那你說吧。”

不管聽起來有多難受，她受着就是了。

親耳聽見顧時訴說他跟别的女生的愛情，真的就是跟淩遲一樣的感受吧。

她凄然一笑，全身發冷。

顧時感覺到她在輕輕的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又把她抱緊了一些。

他回憶起來，眼裏帶着笑意：“不知道從哪裏說起，跟她在一起全是美好的回憶……”

顧時這個混蛋，她在哭，他還在她面前秀恩愛。

初雅真想打他一拳。

顧時看着她：“你知道嗎，我跟她在一起了三年，卻讓我刻骨銘心……”

初雅一愣，記憶裏她跟顧時也是在一起了三年，怎麽會這麽巧合。

他接着說：“我剛上大學那會兒，忽然變的很嗜睡，每天要睡十個小時，如果睡不夠十個小時，即使在聽課，我也會一頭栽倒睡着。”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的時候，我在夢裏見到了我高中喜歡的女孩。”

“我喜歡的女孩，自卑又驕傲，沒有考到理想的成績，她的家人對她施加了壓力，她一個人離開了江市，把所有人都删除了，就連她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她在哪裏。

“因爲這件事，我高考完有一段時間，都很頹廢，我以爲再也見不到她了。”

“沒想到在夢裏，我回到了去景明家參加生日宴的那一天，再一次見到她了。”

“你知道嗎？在沒有夢見她之前，我害怕嗜睡是種病，我害怕治不好……”

“遇見她之後，我害怕别人發現我嗜睡的毛病，我害怕被治好……”

“如果被治好了，這樣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初雅聽着，心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我第一次夢見她，是在景明的生日宴上，我恍恍惚惚地朝她走去，她站在人群中，是那樣的觸手可及，那樣的明麗動人，我把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她，這一次她沒有拒絕，沒有把禮物扔掉，而是很珍惜地握在手心……

“我着魔了，第二天，我很早就躺在床上，在夢裏再次見到她，我在她們家樓下打籃球，她走過來坐在籃球場的座椅上，我們一整天都在一起，從早上到下午……”

“從這以後，我每一天都期待着與她相見，這一次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把她看好了，不能再讓她消失在我的面前，她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她想報考山河大學，我就報考離山河大學最近的湖廣大學……”

“即使被她拒絕，我也要看着她，我不能讓我喜歡的女孩，再一次消失在我的面前……”

“可是，她再也沒有拒絕過我了，我把她帶到顧園去玩，輕輕地吻了她，我能感覺到，她跟我一樣的興奮……”

“從此以後，我提過很多無理的要求，我能感覺到她很難爲情，有好幾次，她臉紅的都擡不起頭來……”

“但是她再也沒有拒絕過我了，我的那些無理的要求，隻要我想，她都答應了，她就是這麽縱容我，就是這樣的對我好……”

“最後一次夢見她，我臨時起意向她求婚，連戒指都沒有，這個姑娘竟然答應了，我當時心裏決定一定要補給她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讓所有人見證我們的感情。”

“那天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天邊是無盡的晚霞，我們不知疲倦得……，暮色落在她的身上，不知是多麽的漂亮……”

顧時看向初雅：“你說，遇到了這樣的姑娘，我的心裏還能裝的下别人嗎？擁有過這樣的愛情，其他的情愛還打動我嗎？”

初雅已經聽明白了，完全聽明白了，他說的那個姑娘，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