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啓東趕緊就捂住了嘴。

這麽低級的謊話，從楊鳴的嘴裏出來，他實在忍俊不住。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但是，往往是這種騙三歲小孩的話，就能唬住心虛的人！

郭勁也被楊鳴的話怔住。

片刻後，郭勁反應了過來，他明白楊鳴的意思。

直接把話接了過來。

“對，我們财務是這樣寫的。”

趙玲嗤之以鼻。

“你們想怎麽寫那是你們的事！

你們給的辦案經費，屬于正常行爲。

再說了，你不想想。

在這十多年間，我們爲你們保駕護航。

幫你們追回多少被吞掉的銷售款？你爲什麽不說？

我告訴你，你那三十萬不是白給的！”

趙玲說得沒毛病！

就那個年代，企業自掏腰包給公安提供辦案經費，是一種風氣。

郭勁給的三十萬，舉報爲受賄款，确實站不住腳。

郭勁腦子靈動了一下。

剛才楊鳴的提醒，起到了作用。

郭勁道：

“辦案經費是給單位的，不是給你個人的。

可每月的三十萬都打進你的個人賬戶裏去了！”

趙玲頓時怔住。

郭勁突然來這招，讓她怔住。

但畢竟是曾經的公安局副局長，畢竟是一市之副市長。

腦子很快就轉了過來。

咬着牙道：

“郭勁，你确定那些錢是打進我的賬戶嗎？”

郭勁很認真道：

“既然我們給你們的錢是贊助經費，錢就應該打進你們單位的賬戶。

可十多年的經費贊助，怎麽都打到一個私人賬戶裏去？”

“所有贊助的辦案經費都直接進入單位的小金庫。

我們所有辦案的經費，如果正常開支不了，就從小金庫裏開支。”

與其說趙玲是說給郭勁聽的，不如說她是在向兩個省紀委主任解釋。

那個年代單位設小金庫司空見慣，且小金庫裏的錢，給領導幹部增加福利真的很普遍。

趙玲這麽解釋，就當時的社會現象來看，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楊鳴卻說道：

“既然是小金庫，肯定就有專人管理。

哪個專人是誰？”

趙玲怔了一下。

楊鳴過來敬酒，來意不善啊！

敬酒的真正目的，随着他這兩句話的詢問暴露無遺！

趙玲的眉頭緊鎖。

她早知道楊鳴的頭不好剃，但不知道不好到這個程度。

在北東省的官場，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暗地裏流傳着這麽一句話：

千碰萬碰别碰楊鳴，千躲萬躲也要躲過楊鳴！

可自己已經不經意碰上了，别說千躲萬躲，一躲都躲不過去！

想到于此，趙玲道：

“楊主任，你說得對，既然有小金庫，就肯定有專人保管！

他就是現在的高海分局局長鄭海星，你們随時可以去找他！”

說到這裏，趙玲又問道：

“楊主任，你過來給我敬酒，就是想了解這些情況的嗎？

如果是這樣，大可不必！

你想了解情況，可以直接到我辦公室，我會從頭到尾把情況跟你說。

特别是關于郭勁的很多行賄之事。

我作爲當事人之一，我沒有接受他的行賄。

但是，有些領導是接受了的。

所有這些，我都可以向你提供證據！

那麽，我就想問問。

你們抓了一批又一批的受賄者，對于行賄者，你們是怎麽處理的呢？

不可能利用行賄者，把受賄者一個個挖出來之後，就讓行賄者這麽跑了吧？”

楊鳴笑了笑，認真嚴肅道：

“如果調查屬實，且證據确鑿，不管是行賄者，還是受賄者。

一個不留，都将受到法律的嚴厲制裁！”

話音落下，包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趙玲的一個男下屬走了過去。

門開了，蘇子豪和蔣忠端着酒杯走了進來。

看到蘇子豪的一瞬，楊鳴心裏頓了一下。

這下熱鬧了，都湊到一塊了！

蘇子豪滿臉笑容地端着酒杯走進來。

他今天晚上跟蔣忠喝酒，無意得知趙玲也在此，高興萬分。

他的父親趙合是趙玲父親的領導，父親趙合沒退休前，兩家人經常聚餐。

當年趙玲對蘇子豪似乎有點意思。

可當時的蘇子豪眼裏隻有夏陽，其他女孩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他跟趙玲的緣份隻是擦肩而過。

但不管怎樣，他跟趙玲的關系一直都不錯。

雖然不經常聯系，一旦見面，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親切。

端着酒杯進了門，擡頭一看，一屋子的人都看着他。

其中不乏有楊鳴！

正興沖沖往前走的蘇子豪瞬間就停了下來。

一臉的狐疑。

“哦，這麽多人，對不起，趙市長，打擾了！”

趙玲微笑道：

“不打擾，來得正是時候！”

話音落下，蘇子豪完全領會了趙玲的意思。

端着酒杯直接向趙玲走去。

把楊鳴幾個人當成了空氣。

緊跟在蘇子豪後面的蔣忠，可不敢這麽做。

他跟楊鳴無冤無仇，他沒有必要跟省紀委的人爲敵。

那樣的話，他将死得很慘！

經過楊鳴的身邊時，蔣忠道：

“楊主任好！”

楊鳴微微點頭，沖着趙玲道：

“趙市長，你們慢慢喝，我們走了。”

沒等趙玲回答，蘇子豪立即就答了過來。

“楊主任，我來了，你怎麽就走了呢？”

楊鳴懶得理他，轉身就朝着門口去。

陳啓東和郭勁跟在後面。

在大庭廣衆之下，直接被楊鳴無視。

本來心裏就一肚子氣的蘇子豪瞬間爆發。

上去一把拽住楊鳴，大聲道：

“你也就一個處級的副主任而已。

即便我再被降級，還是正處一個，并沒有低你一等！

你牛逼什麽？”

楊鳴斜着眼看向蘇子豪拽着自己的手，低聲吼道：

“把你的手拿開！”

蘇子豪沒有拿開，而是拽得更緊。

“楊大主任，既然我已經來了，喝兩杯再走！

你也就是一個紀委的副主任，正處級。

我财政廳國庫處的處長，跟你也是平起平坐……”

蘇子豪的話還沒說完，陳啓東上前一步，直接把蘇子豪的手拿開，很認真道：

“蘇處長，把你的手拿開，跟你是什麽長沒有關系！

你好自爲之吧！”

蘇子豪的火瞬間冒了上來，指着陳啓東大聲道：

“你什麽玩意，敢跟我動手！”

說着，端着的酒就向陳啓東潑了過去。

站在旁邊的蔣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蘇子豪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