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鍾後，楊鳴、陳啓東和吳南知走進了市财政局。

兩個人直接來到吳南知的辦公室。

在楊鳴的詢問下，吳南知拿出一份央天市去年國家财政補貼表。

指着其中的兩筆道：

“這兩筆是馬科長親自跑到南州拿到的。

且都是黎廳長簽的字。

回扣肯定是給了，但具體多少，我不是很清楚。

這個很容易查，補貼批文是多少，補貼收支是多少。

一筆筆查，不怕查不出來。”

陳啓東驚訝道：

“有可能直接從賬上扣除回扣嗎？

譬如說，一百五十萬，打到你們财政局賬上隻有一百三十萬，他們直接扣下二十萬。”

吳南知搖頭。

“不，他們不敢這麽做！

況且拿回扣的是某個領導，又不是轉賬的财務人員。

簽字拿回扣的領導，也不會那麽傻。

他吃回扣，他會提供賬戶，讓我們直接把錢打進賬上。

簽的是哪筆補貼，就從那筆補貼裏拿回扣。”

陳啓東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領導簽的哪筆補貼，你就從哪筆補貼裏拿回扣。”

吳南知指着表格上的兩筆。

“這兩筆是馬科長親自到南州辦的，你們可以到财務查查，這兩筆補貼的收支情況就知道了。”

緊接着，楊鳴在吳南知這裏了解了關于拿國家補貼的故事和情況。

一番了解之後，楊鳴點頭道：

“好，先去探探馬科長的底，看她是什麽反應。

她給黎莊通風報信更好，把黎莊逼出來，我們更好對付！”

于是，吳南知把楊鳴和陳啓東帶進馬科長的辦公室。

看到楊鳴幾個人走進來，馬科長怔了一下，立即就站了起來，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楊主任，歡迎歡迎！”

說着，瞅了一眼吳南知，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沒等楊鳴開口，馬科長又笑道：

“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馬玉。”

幾個人都被馬玉的自我介紹所怔住。

像這樣的情況，一般都是吳南知介紹。

可馬玉卻迫不及待的自我介紹，且不介紹自己的職位，隻報出自己的姓名。

這個女人有點深淵！

楊鳴默然地向馬玉看去。

他以爲馬玉見到自己會尴尬。

畢竟那天她在黎莊的房間，被楊鳴撞了個正着。

雖然沒有撞見在床上，但那一地擦拭過的衛生紙，就足以說明了一切。

可馬玉不僅沒有半點尴尬，反而熱情有加。

或許跟黎莊的暧昧關系，對于她來說，根本就不是事兒。

心裏有疑惑，楊鳴臉上卻挂着笑。

“你好，馬科長，打擾你了！”

馬玉擺手道：

“不打擾，不打擾，請坐！”

在馬玉的招呼下，幾個人坐了下來。

吳南知也有了說話的機會。

“馬科長，楊主任和陳主任到咱們财政局，主要是想了解了解咱們局的一些情況！”

馬玉邊倒茶邊說道：

“楊主任，你們是想了解霍局長喝酒昏迷的事吧？

那天雖然我也在場，但我看到的和他們的一樣！

公安局那邊我也做了筆錄，我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楊鳴微微點了點頭，沒有接過馬玉的話，轉頭對陳啓東道：

“陳主任，你跟吳主任去辦理霍局長的手機交接手續。”

正在倒茶的馬玉不由得怔了一下。

但沒有吱聲，繼續倒茶。

陳啓東應了聲，跟着吳南知走了出去。

馬玉把一杯茶放到楊鳴的跟前，在楊鳴的對面坐了下來。

“楊主任，你想問什麽？

你真要我回答，我隻能是複讀機式的回答了。”

楊鳴端起茶杯喝了幾口茶，慢條斯理道：

“我要問的不是昨天酒桌上的事。

是經過你的手，拿到國家财政補貼後，你所給的回扣！”

馬玉瞬間怔住，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着楊鳴。

片刻後，馬玉搖頭道：

“楊主任，你這是什麽意思？”

楊鳴笑了笑。

“你也知道的，如果我這裏沒有一點點證據，我是不敢直接找你來的。”

馬玉眨巴着眼，思忖了片刻。

“既然你們有證據，就直接拿出來，還用來問我？”

楊鳴道：

“你沒聽說過‘核實’兩個字嗎？

不過，你不說也可以！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但我必須告訴你，調查結果和你主動說出來是兩碼事。”

馬玉道：

“楊主任，國家調撥給我們市的财政補貼，都是按相關政策下發的。

不存在我們去走後門，更不存在給回扣。”

楊鳴微笑着搖頭。

“你去年十一月份到南州出差，期間請省财政廳副廳長黎莊等人出來吃飯。

當時，黎廳長說，喝一小杯給十萬。

結果你喝了十五小杯，拿了一百五十萬。

有這個事吧？”

馬玉頓時懵逼。

她豪情萬丈喝下十五小杯，拿到一百五十萬。

不僅成爲她的光榮曆史，還成爲全省财政系統的傳說。

現在楊鳴問起，不僅僅是喝十五小杯的問題。

是那一百五十萬，給了多少回扣的問題！

思忖了片刻，馬玉咯咯笑道：

“楊主任，你也聽到我這個經典傳說了？

我告訴你，傳說就是傳說，都是誇大其詞，都是虛的！”

楊鳴沒有笑，嚴肅認真道：

“這可不是傳說，是實實在在發生的。

當時在場的不僅有你們央天市财政局的一個副局長，還有你們預算科的兩個幹部。

省财政廳預算處的副處長也在場……”

聽到這裏，馬玉知道，楊鳴是做過調查才來找她的。

沉思了片刻，馬玉道：

“唉，喝了十五小杯酒，我不覺得是什麽光彩的事。

所以，不想提這個事！

楊主任，請你多多理解！”

楊鳴道：

“最後你們拿了一百五十萬，回扣給了多少？那些回扣又給了誰？”

馬玉堅定不移道：

“沒有給回扣，一百五十萬全部打進我們局的賬上！”

楊鳴微笑着站了起來。

“馬科長，希望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全部打進你們的賬上後，是否有什麽支出，我們還沒有調查。

等我們調查之後再說吧。

好了，不打擾你了！”

馬玉的臉色都變了！

她相信楊鳴所說的話。

對于這筆補貼收支，楊鳴既然這麽說了，肯定是要查下去。

馬玉也跟着站起，微笑道：

“補貼已經全部入賬，再支出什麽的，跟我就沒有關系了！”

已經往外走的楊鳴突然就站住，轉身道：

“如果支出經辦人是你呢？跟你有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