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達厚一屁股坐在地闆上,盤着腿抽着煙。
一副慢慢熬的樣子。
楊鳴也席地而坐,拿出煙來,點上一根,使勁地抽着。
許達厚斜眼向楊鳴看來,微笑道:
“楊市長,沒想到我一個正處,竟然叫得動你這個副廳。
你真是太平易近人了,太接地氣了!”
楊鳴彈了彈煙灰,不理會許達厚的馬屁話,直接問道:
“你說要交什麽東西給我?”
許達厚道:
“本來我想交給你,可給你打完電話後,我又後悔了。
楊市長,有些事、有些話是不能認真的!”
楊鳴瞟了許達厚一眼,微微搖頭。
“好吧,就算我被你忽悠了。
既然這樣,我告辭!”
說着,楊鳴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的灰塵,轉身就往天台的門口去。
許達厚一下子愣住。
楊鳴整這出,把他整懵了!
他拿不到東西,也不抓自己?
今天的事情就這麽過了?
不,不可能!
許達厚突然就站了起來,沖着楊鳴大聲道:
“楊市長,你唱的是哪一出啊?
你不是要抓我嗎?
怎麽就這樣走了?”
已經走到門口的楊鳴停了下來,慢慢地轉過身子,認真道:
“我是市人民政府的副市長,我無權抓你!
你違法犯罪,抓你的是人民警察!”
說完,楊鳴轉身就往門外去。
許達厚見狀,大聲道:
“楊市長,我把東西交給你,能不能戴罪立功?”
楊鳴停了下來,頭也不回,大聲回應道:
“當然可以!”
許達厚也大聲道:
“好,我給你!”
楊鳴二話不說,回頭來到許達厚的跟前,伸過手去,認真道:
“把東西給我!”
許達厚手伸到胸口處,微微點頭。
“好,我給你!”
話音落下,許達厚的手從胸口處抽了出來。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握在了手中,揮刀就向楊鳴刺來。
許達厚的手伸進胸口的時候,本來就警惕有加的楊鳴,更加警覺。
許達厚的手抽出來的瞬間,他看到了明晃晃的匕首。
沒等許達厚刺過來,他迅速地往後退了兩步,快速地做好了防衛。
待許達厚揮刀刺來時,楊鳴緊緊地抓住了許達厚的手。
躲在水箱背後的沈浩和欄杆後面的警察,瞬間跳了出來,向許達厚撲了上來。
周閃從天台的門外也沖了進來。
許達厚大吼一聲,突然晃了晃腦袋,狠狠地向楊鳴砸了過來。
許達厚這是以死相拼的節奏。
楊鳴瞬間松開抓着許達厚的手,身子一側,頭一偏,躲過許達厚的“晃頭砸”。
此時,沈浩和那個警察已經來到跟前,上前摁住許達厚。
許達厚拼死掙紮,向欄杆外的樓下撲過去。
周閃一腳朝着許達厚飛過去。
許達厚的肚子吃了一腳,停止了掙紮。
楊鳴來到許達厚的跟前,往樓下看了看,輕聲道:
“許達厚,你還是想學敬禮那一套。
我說過的,我們不會給你機會!”
就在這時,許達厚兜裏的手機響起。
沈浩從他的褲兜裏拿出手機,是他的司機于本才打來的。
沈浩把手機給楊鳴看,輕聲道:
“是他的司機于本才打來的……”
楊鳴搖了搖頭,表示先别接。
周閃走近楊鳴,低聲道:
“楊市長,我們的人跟着于本才呢。
他回工商局去了,進了許達厚的辦公室。
我們沒有阻止他。
他進去之後,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似乎什麽都沒找着。
所以,我們一直沒有動他!”
楊鳴想了想。
“許達厚不接電話,他可能要往這邊來。
等着他來,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
他到許達厚的辦公室想找什麽?”
周閃點頭。
楊鳴轉身走到許達厚的身邊。
卻見許達厚喘着粗氣,狠狠地瞪着楊鳴。
楊鳴無視許達厚的憤怒,輕聲道:
“許達厚,你的司機電話過來,你要不要接?”
聽說是司機的電話,許達厚臉上掠過一絲陰笑,沒有出聲。
雖然這一絲陰笑隻是一瞬,楊鳴看到了。
于本才到許達厚的辦公室,肯定有故事!
就在這時,許達厚的手機又響起。
還是于本才打來的。
楊鳴拿過許達厚的手機,遞了過去。
“許達厚,你要不要接這個電話?
如果你想接,完全可以,我們不幹涉你!”
許達厚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思忖了片刻。
接過手機,剛想接過來,鈴聲卻停了下來。
楊鳴道:
“你可以撥打過去。”
許達厚想了想,反撥了過去。
電話裏傳來了于本才的聲音。
“局長,您還在飯店裏嗎?
您現在怎麽樣?
我到您的辦公室去了,我找遍了你辦公室所有的抽屜。
沒你說的紙袋子……”
許達厚瞟了一眼楊鳴,爽聲道:
“沒有就對了!
于師傅,我現在已經被公安抓住了,你保重!”
說着,許達厚就挂了電話。
不出楊鳴所料,于本才到許達厚的辦公室找東西去了。
他以爲許達厚不會當着他們的面,給于本才打電話。
沒想到,他居然打過去了。
且還讓他們聽到,他跟于本才的通話内容!
于本才沒有找到的那個紙袋子,又是什麽?
一個個問号在楊鳴的腦子閃現。
思忖了片刻,楊鳴跟周閃的眼睛對撞了一下,周閃微微點頭。
楊鳴道:
“許達厚,你要不要跟江書記說幾句話?
你在天火飯店打傷田曼琳,我們也向江書記彙報了。
說實話,誰也救不了你,隻有江書記能救你!”
許達厚腦子一片空白。
這個時候最忌諱提到江輝。
可楊鳴不僅提到江輝,還提醒自己,讓江輝來救自己!
楊鳴到底想幹什麽?
他的蹊跷行爲,到底是什麽意思?
說得難聽些,自己現在已經成了階下囚。
且楊鳴跟江輝鬥得你死我活,竟然還讓江輝來救自己!
他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搞不懂楊鳴,許達厚沒有吱聲。
可楊鳴并不打算放過他,繼續說道:
“許達厚,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打江書記的電話,向江書記求救。
如果江書記幫你說幾句話,你打人緻傷和持刀行兇之事,讓公安局這邊幫你抹掉!
如果沒人幫你說話,那就公事公辦,該進去就進去。
同時,對你還要進行深入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