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4章
胡靜安喝了口茶,并沒有立刻回答荊承安的詢問。
因爲她也很爲萬蕾可惜,萬蕾去南港當市長的時候,當時的耿文山書記是很欣賞萬蕾的,覺得她是一個女同志,應該和當時市委書記滿正武配合的很好。
事實上也是如此,萬蕾在市長的位置上幹的很好,南港的經濟增長速度也在全省前列。
正是基于這個原因,在榆州市委書記出現空缺的時候,耿文山再度将萬蕾拔擢到了榆州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如果耿文山還在東海省,那麽萬蕾的前途不可限量,可惜的是耿書記到點了,接替耿文山的是梅安甯書記,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這位梅書記對萬蕾好像并不感冒,尤其是對于榆州的工作以及最近出的一些事情,都加大了梅安甯對萬蕾的不滿。
對于萬蕾的過去,胡靜安娓娓道來,但是還沒有回答剛剛荊省長的詢問,荊承安也不着急,就這麽慢慢聽着胡靜安對這位女市委書記的剖析。
“榆州的情況很複雜,而且不單單是榆州的問題,也不是咱們省裏的問題,是連着天上的問題,我這麽說,你能理解嗎?”胡靜安問道。
荊承安當然能理解,而且他也聽到了一些風聲,但是自己也接到了指示,那就是保住萬蕾,她不能挪動位置,也不能出事,這事關系到後面很多事情的處理,他不得不出面來關注這本不在自己職責範圍内的事情。
但是權力這個東西,不是一根幹透了的棍子插在沙子裏那麽簡單,權力是一棵枝繁葉茂的樹,地上面可能看不出什麽,但是在地下,或許早已和旁邊的樹交織在一起,至于這棵樹到底紮的有多深,沒人知道,就算是把這棵樹連根拔起了,而落在泥土裏的一些根系,有可能你永遠也不知道。
“那你對榆州的事怎麽看?我這裏有一份材料,是紀委轉給我的,你可以看看。”荊承安将一份材料交給了胡靜安。
這份材料胡靜安是第一次看,這裏面的記錄不單單是關于嚴元亮的,還有其他人的,包括齊楚升和戴永春,胡靜安看着看着眉頭也皺了起來。
胡靜安簡單翻了一下,擡頭看向荊承安,問道:“這些材料都是紀委那邊的?”
“是紀委副書記唐陽輝給我的,我拿給你看看,是怕你掉進别人的陷阱……”荊承安沒說自己要求的事,但是卻一心爲自己這位老同學考慮。
這是談話的技巧,當對方油鹽不進的時候,就不要再提自己的要求了,要爲對方着想,這個時候荊承安就轉變了思路和說辭。
他也看出來了,胡靜安作爲省委組織部長,她很爲難,組織部長要聽書記的,可是聽是要聽的,她是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的,這個意見提出來,也就是把自己摘出來,書記要提拔誰,組織部長沒有權力阻止,但是有權力提出自己的不同意見,将來這個人一旦出了問題,那就和我這個部長沒什麽關系了,當時關于這個幹部,我可是提過意見的,這是在保護自己的仕途風水。
所以,荊承安可不是和胡靜安吃一頓飯這麽簡單,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見面,既是爲了借這個機會叙叙舊,也是爲了拉近關系表達自己的誠意,雖然看起來我是有求于你,但是你要想好了,我給你看的這些東西可都是有真實的證據的,你要是還是毅然決然的跳進那個坑裏,當我沒說。
聰明人說話說一半,另外一半對方猜得到。
“萬蕾就是個女同志,戴永春是地頭蛇,這些年他就沒有離開過榆州,萬蕾就算是再能蹦跶,還能戳破天嗎?不至于,但是戴永春這個人要是接替了萬蕾的位置,榆州可就真的沒救了,所以,萬蕾走不走,我不管,可是戴永春決不能接替萬蕾的位置,我還在想,借着紀委的這些材料,給梅書記提提意見,萬蕾調出來後,把戴永春也調出來,這樣省裏就可以順勢收拾榆州這個爛攤子了。”荊承安淡淡的說道。
胡靜安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荊承安的意思,不由的嘴角上揚,想笑但是沒有笑出來,卻問道:“看來你對榆州很了解?我記得你來了之後好像還沒去過榆州吧?”
荊承安搖搖頭,無奈的說道:“唉,雖然沒去過,但是這個榆州可是名聲在外,我手上兩個棘手的事情都是關于榆州的,一個是非吸,一個是理财暴雷,都是和榆州有關系的,我這兩天正頭疼呢。”
胡靜安點點頭,問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榆州戴永春上位的事,你是不贊成的?”
荊承安的手放在一旁的材料上,拍了兩下,問道:“這些材料,唐書記給我的時候言之鑿鑿,說都是真的,那我還咋同意,如果以前不知道,我可以裝糊塗,配合梅書記的工作,現在你讓我咋配合?”
胡靜安此刻心裏有底了,這頓飯沒白請,她吃的心情舒暢。
………………
萬蕾下樓的時候,看着一地的煙頭,又看看陳勃,皺眉問道:“你什麽時候這麽能吸煙了,剛剛我也沒聞到煙味啊。”
一旁送她下來的齊佳楠有些疑惑,這一地的煙頭她能理解,可是萬蕾說剛剛沒聞到煙味,這是啥意思,剛剛在洗手間裏那麽大的酒味,咋能聞到煙味?
陳勃笑笑,問道:“去省城,是下午走,還是明天一早走?”
“現在就走,我回省城家裏,你也回去陪陪老婆孩子,總之呢,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唉,我現在也隻有回家才能睡的安穩些。”萬蕾說着,朝小區大門走去,陳勃和齊佳楠告别後緊緊跟上。
上了車,萬蕾說道:“我想過了,你跟我去省城待一段時間,到時候沒啥其他的機會的話,我再想其他的辦法,你覺得呢?我覺得你決不能留在榆州。”
“萬書記,你就這麽肯定一定會離開榆州?”陳勃皺眉問道。
“你什麽意思?”萬蕾聞言一愣,立刻扭頭看向陳勃,陳勃微笑着,萬蕾覺得這不可能,同時也覺得不可思議,急忙叫停了車,拉着陳勃下了車,讓他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