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威猛地站了起來,楊燦卻是站不起來了,這麽大的年紀跑了這麽久,剛剛憑借一口氣還能堅持,現在氣卸了,就再也生不出新的力氣了。
朱威一把沒有拉動,再看周圍秦成等人也都沒什麽力氣了,歎了一口氣,握緊腰間的刀,剛剛幻想能做出冠軍侯一般的事迹,可是現在說不定活不過今日了,人啊,就是不能太得意忘形了。
“裝彈,戒備…”
衆人都異常緊張,在這茫茫大漠中,大明的人是沒什麽安全感的,習慣了有城池防護,突然變得四處空空,有些人哪怕也跟着朱威在遼東殺過幾個來回,也不免有些顫抖。
馬蹄聲越來越近,不過天色太黑,看不清具體人影,隻有幾個輪廓,随着馬匹跑動,上下颠簸,好似幽靜一般。
“五個人…他們人少,等到他們近一些,看清楚了再打!”
“是…”
越來越近了,朱威死死盯着前面的人影,萬一看錯了,可就完犢子了:“準備…”
“慢着…”
朱威覺得有些不對,有個人影上下颠簸之中,有衣帶飄動,看着不像鞑靼人。
可是這時候,任何的聲響都可能讓旁邊人因爲緊張走火。
總有人的手比腦子更快。
“啪…”
一匹戰馬轟然倒地。
“咚…”
讓他打準的時候,打不準,現在不想讓他打的太準,還正好打中了,你說這玩意兒怎麽說?
“前面的人别開槍,自己人…”
朱威聽着覺得聲音熟悉,還沒想起來邊上秦氏就興奮大叫:“李牛,大人是李牛!”
朱威松了一口氣,随即上前一腳将剛剛走火的人踢倒,大吼一聲:“愣着幹嘛,救人啊!”
衆人慌忙上前查看那些人的情況,還好,剛剛火铳隻打到了戰馬,人翻下來了,不過都是草地,也沒受什麽傷。
朱威再看過去,隻見人都在,秦冉兒還有李牛白飛飛,另外兩人一副鞑靼人的裝扮,想必是金大元在大漠上安排的人。
“大人,幸不辱命,李牛找到了。”
朱威翻了個白眼:“李牛不重要,白姑娘才重要。”
秦冉兒自然不會覺得朱威這是看上白飛飛了,不過李牛不這樣想,當即鬼哭狼嚎起來:“大人啊,你都有媳婦了,不能再和我搶了啊!”
白飛飛皺眉一巴掌扇在李牛背上,啪的一聲,不愧是練過武的,很實在。
李牛又怪叫了一聲,不過也不敢再說什麽了,他追着白飛飛從大明到了大漠,半年多時間了,雖然還沒有抱得美人歸,不過白飛飛已經明顯不排斥他了,這對對李牛來說,可是好事。
朱威随即問了他們在大漠的情況,這才得知,白飛飛來大漠,并不是爲了逃跑,而是爲了找人,找到了她想找到的人,再利用那人和鞑靼交好,她就能回去在白蓮教重新掌控權利。
朱威皺眉:“鞑靼這邊有你想找的人?你又不知道那人在哪?你就這般貿然過來了?白姑娘,我們也算是合作過,你不會真的以爲我是傻子吧?”
白飛飛冷笑一聲:“朱大人,我要做的事,與你何幹?在煥土堡我敵不過你,但是你覺得在這大漠,我還會怕你?”
朱威眯起眼睛,聲音中滿是冷冽:“你可以試試!”
秦成與楊燦對視一眼,悄無聲息的将手放在刀柄之上,李牛連忙打圓場:“大人莫怪,飛飛就是這脾氣…”
朱威還沒說什麽呢,就聽到白飛飛怒吼:“誰讓你叫我飛飛的?”
李牛瞬間蔫了,他在白飛飛心情好的時候,叫過幾次,白飛飛并沒有太過反感,誰知道這次突然反應這麽大。
朱威從來沒在李牛臉上看到這副表情,一時間也是覺得好笑,不論怎麽說,李牛他是信得過的,但是白飛飛畢竟是白蓮教聖母,朱威和她是天然的對立關系。
所以白飛飛說的話,他始終存疑,什麽來大漠找人,在朱威心裏,這都是借口。
秦冉兒輕輕捏了捏朱威的手,低聲說道:“大人,後面的事,還要請她幫忙,這時候,可莫要得罪了她。”
朱威回手在秦冉兒手中撓了撓,表示自己分寸,再次開口:“白姑娘,别的話本官不說了,這次找你是想要你幫忙。”
聽到幫忙二字,白飛飛挑了下眉頭,裝在不在意的樣子問道:“朱大人,還有什麽事是你辦不到的啊?還要請我這個白蓮妖女幫忙?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朱大人可沒臉再做官了吧?”
朱威對白飛飛的嘲諷并不在意,而是緩緩開口:“白蓮教中那些假模假式的什麽神迹祥瑞,想必白姑娘是信手拈來吧?我需要你在敖倫蘇木城中施展出來。”
白飛飛一愣:“你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你在大漠這麽長時間,也應該知道前面在打仗,現在的鞑靼汗孛兒斤處于劣勢,我想讓孛兒斤赢,就是這麽簡單,條件你可以随便提,隻要做好了,我去替你殺了那什麽白蓮教主都行。”
“此話當真!”
朱威點頭:“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白飛飛抿着唇思考良久後,才答應了下來。
朱威見白飛飛答應下來之後,也是露出了一絲微笑:“想必你也知道,敖倫蘇木城現在周圍有數萬大軍,大明并未派兵前來,隻有我們這一千多人而已,想要赢,就要玩一些别的手段,鞑靼人基本都信教,對于神明,比對他們首領更加尊敬,我需要你在敖倫蘇木城顯示神迹,讓那些鞑靼人不敢再生出别的心思來。”
“具體怎麽做?”
朱威指着秦冉兒說道:“我夫人還有另外一層身份,就是在十一年前,鞑靼祭祀大典上的祭祀神女…”
朱威還沒說完,白飛飛就沖到秦冉兒身邊,語氣急切:“是你!竟然是你?”
朱威皺着眉頭将秦冉兒拉到身後:“白姑娘,别吓到我夫人了。”
白飛飛卻有些瘋癫的感覺,又哭又笑:“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竟然是你!”
朱威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不太确定的問道:“你來大漠找的人,不會就是我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