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可啊。”
“如今積雪太厚,部隊施展不開,在此時攻城,必将損失慘重!”
“陛下三思啊!”
皇太極一把将喋喋不休的範文程薅了過來,好似要弑人一般:“範文程,朕沒有那麽好的脾氣。”
範文程被掐的喘不過氣:“陛…陛下,大清…隻有這十幾萬…兵馬…萬一損傷過大…大清必危!”
皇太極哪裏聽得進去?他自反明以來,親自坐鎮指揮的戰役,都是以少勝多,以弱勝強,比如沈陽…比如撫順。
眼前的遼陽在他心中,和那些被他攻破的城池,并沒有什麽不同。
并且…遼陽必須拿下,拿下遼陽,大清才真正的能夠進可攻退可守,一個沈陽孤城,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沈陽是大清的立國之戰,那遼陽就是大清的揚名之戰了。
今日皇太極在此,爲何要讓範文程将身份暴露出來?
就是因爲他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清,都知道大清非蠻夷,大清有儒道正統,大清也有大義。
攜大義而滅城,必定威名遠揚。
皇太極将範文程推倒在地,冷哼一聲直接下令:“傳令…先登者連升三級,封貝勒爵,首破城門者,賞千金,封統領。”
原本女真的士氣就高漲,現在又有重賞,于是作戰更加勇猛。
看着烏壓壓一片舍生忘死往前沖的大清将士,皇太極對着地上的範文程說道:“看到了嗎?我大清将士,何懼之有?”
“陛下…你會後悔的。”
“後悔?朕不會後悔的,遼陽城已經無将可用了,一群散兵遊勇,怎麽能抵擋的住我大清将士?範文程,你知道朕最讨厭你什麽嗎?就是你這般總是這般與衆不同的清醒,你現在穿着龍袍,也剃了頭,但是你還是顯得格格不入。”
範文程苦笑:“陛下…臣…會改的,但是遼陽真的不可攻,請陛下再好好考慮考慮。”
皇太極冷笑:“範文程啊範文程,朕是對你太好了啊,來人…将他帶下去,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走動。”
“嗻…”
範文程還想要說話,但是皇太極并沒有給他機會,因爲皇太極說完之後,已經上前開始指揮了。
遼陽城兩面環山,所以能夠鋪開架勢攻城的地方,就是東,北兩側。
皇太極主攻東門,西門隻是佯攻,并且派兵繞到遼陽西方的山嶺之上,雖然做不了什麽,但是遼陽必定會分兵盯守,至于南面…是皇太極給遼陽那些軍民,放出的退路。
隻要有退路,遼陽軍民就不會做困獸之鬥。
遼陽東門城頭上,李家豪起身轉頭:“哈哈哈…好啊,好…咱家是太監,沒鳥的玩意兒,算不得男人,今日得天命…讓咱家這個不男不女的玩意兒帶着這麽多大老爺們殺敵,哈哈哈…咱家願意第一個死,若是誰覺得自己個兒還不如咱家這個閹人,那就盡管後退,咱家不笑話他。”
說罷之後,李家豪費力抱起一根滾木,就從城頭扔了下去,當即砸中兩人。
這等滾木落石,隻要被砸中,可就是非死即傷。
“哈哈哈…真好玩!跟着咱家殺敵啊~”
聽着那難聽嘈雜的公雞嗓音,看着眼前動作嬌柔一臉興奮的太監,身後軍民都有些…不自在的感覺。
就在這時,尤世功的親兵百戶舉起鋼刀大喊:“老子他娘的有鳥,死太監滾一邊去,這是老子這些爺們該幹的活。”
一句話點燃了所有人的激情,對啊…身爲大明将士,本就守土有責,身爲城中百姓,更是在保護自家利益,現在倒好…竟然要靠一個外人,還他娘的是個太監。
沒有人再悲觀了…千戶之上都沒了,但是還有百戶,還有總旗,還有小旗,場面看着亂糟糟的,卻又有條不紊。
“點火…放…”
“轟轟轟…”
遼陽城頭的火炮終于醒了,雖是老炮,但是火炮就是火炮,火炮的聲音,更能給人信心。
随後虎蹲炮開花彈新式火铳,全都吐露火舌,城頭頓時被白煙籠罩。
女真人那是一片一片的倒下。
可是女真人多啊,整整有八萬…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積雪太厚,大型攻城器械根本走不到城下,隻有那稍微輕便的攻城梯可以用。
古代的攻城梯可不是電視劇裏面看到的那樣,那都是騙傻子玩的。
而真正的攻城梯,相傳是春秋時的巧匠魯班發明的,其實早在夏商周時就有了,當時取名叫“鈎援”。
春秋時;魯班加以改進。梯頂端有鈎,用來鈎援城緣;梯身下裝有車輪,可以移動。
唐代在主梯之外增設了一具可以活動的“副梯”,同時,由于主梯采用了固定式裝置,簡化了架梯程序,縮短了架梯時間,軍隊在攻城時,隻需将主梯停靠城下,然後再在主梯上架副梯,便可以“枕城而上”,從而減少了敵前架梯的危險和艱難。
另外,由于攻城梯在登城前不過早地與城垣接觸,還可以避免守軍的破壞。 宋代,攻城梯的結構又有了更大改進。主梯也分爲兩段,并采用了折疊式結構,中間以轉軸連接。使登城接敵行動更加簡便迅速。
終于第一架攻城梯靠上了城牆,但是漢人最善于攻守城池,對各種攻城設備都有應對之法。
最重要的應對策略就是火攻,因爲無論什麽攻城器械,大都是木頭制作的,在城頭給攻城器械澆上火油,一能使攻城器械變滑,敵人無法站立,二則是能放火燒了。
“一二三…倒…”
一桶火油被迎頭倒下,攻城梯被澆了個透心涼,還有很多沾染到附近的女真将士身上。
随即一根火把從城頭上被扔下。
“轟…”
“啊…”
攻城梯附近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被點燃的女真人,不是自殺就是被自己的族人殺了,因爲染上火的人,亂跑亂撞…會讓更多人的染上火,或者将隊伍沖散。
這和一般電視上看到的又不一樣了,打仗是要死人的,是将腦袋别在褲腰帶上拼命的,戰場袍澤之情自然有,但是明知必死無疑的,可就不管什麽情分了。
女真悍不畏死,一直攻了半個多時辰,可是絲毫沒有進展。
皇太極端坐在馬上,看着前面血肉橫飛的場景,并沒有什麽表情變化,好像死的人不是他的族人一樣。
發現城頭上那些滾木落石已經很稀疏之後,皇太極終于下令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