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對于遼東衆人來說,是睡不着的,這其中朱威與秦冉兒也是包含在内的。
兩人用酒水在桌上寫了一晚上的字,指紋都快磨沒了。
直到天亮,有人來叫他們吃早飯,兩人這才停下“探讨”。
在入遼東之前,朱威心中還有些希望,可是現在一切的希望,都已經破滅了,那就不用管其他的了。
今日這早飯,設的地點,反而是校場之上,千戶之上的官員都到場了。
大部分是認識朱威的,朱威一路走過來,見禮聲不絕于耳。
朱威也是一一回應,這般作态,反而讓那些官員受寵若驚。
孫承宗舉着酒杯站在主桌之前,今日這早飯不同尋常啊,沒有白粥,有的隻是幾個小菜,另外的,就是酒水了。
朱威一腦袋懵逼,哪裏有這樣吃早飯的?
不過朱威的懵逼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孫承宗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朱大人,京裏催的急,老夫今日就要離開遼東了,下次再與朱大人見面,可不不知道什麽時候了,雖是早上,但是這酒,老夫也是非喝不可的,今日這酒,一是爲了告别遼東諸位将士,二是爲了了卻老夫數年心血,三…則是給朱大人送行。朱大人,山高路遠,後會有期待,終會有相見!”
孫承宗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朱威也不由得有些感動,雖說朱威對現在大明的所有人,都是不信任的,可是此時他也願意放下戒心,與孫承宗幹了這一杯。
劉梃緊随其後,站起身來大笑:“哈哈哈…朱威,老子沒有那麽多文绉绉的話,武将就應該有武将的說法,老子這輩子,最佩服三個半人,一個是張居正,一個是俞大酋,一個是吳官,另外半個就是你小子了,别以爲老子說你是半個就不高興啊,那三個囫囵人,是因爲他們要不然比老子厲害,要不然比老子大,輸給他們不丢人,可是你太年輕了啊,老子佩服你是不假,可是心裏也不好受啊,索性就是半個了,等老子死的時候,你若還沒死,就過來告訴老子一聲,老子在下面給你改成一個。”
朱威舉起酒杯:“劉将軍将我與三位大人放在一起,實在是折煞我了…”
還沒說完,就被劉梃打斷:“都說了,别那麽文绉绉的,老子不愛聽,現在老子沒官沒職,不管朝廷怎麽說你,不管陛下怎麽看你,在老子心裏,你就是這個…”
說着話。劉梃比了個大拇哥,朱威心中激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劉将軍你也是這個!”
“哈哈哈…”
一頓飯,好似将那些心中的瑩瑩繞繞都給沖散了一般。
吃的倒不是很盡興,但是喝的很盡興。
朱威暈暈乎乎的被秦冉兒扶到房間内,這次和昨夜不一樣,這次是真的有些醉了。
人醉了,就可能說出一些真心話來。
“冉兒…你說我們…是不是錯了?”
秦冉兒深知隔牆有耳的道理,沒有多言什麽,隻是說道:“大人醉了,先休息一下吧。”
“冉兒…我若是…和陛下說明白了,會不會好一些?”
“我不想當大明的罪人…也不想讓陛下去當…”
“都在逼我…”
“爲什麽啊?”
秦冉兒歎了一口氣,朱威心中的苦,她哪裏不知道?
朱威爲了大明付出了多少?她也是一清二楚的,可是大明還給他的是什麽?
是三代帝王的猜忌,是本以爲是好朋友的人的背叛,是各種的不信任,是各種的不能融入。
……
京城,禦花園。
朱由校突然來了興緻,擺駕禦花園,不過已經入秋,禦花園中沒有春夏那般生機,顯得有些破敗。
不過朱由校好似就喜歡這樣一般,看的興緻勃勃。
“陛下…有消息。”
朱由校沒有回頭,聽聲音他都知道這是誰:“說。”
何令心中對朱由校越發的害怕了,在朱由校身上,他看到了一些萬曆的影子,萬曆仗殺了他的幹爹何璐,這一直是何令心中的噩夢。
所以何令不敢再重蹈他幹爹的覆轍,心裏早都和朱威劃清界限了,他想的很清楚,能決定他生死的人,一直以來隻有面前這一位而已,至于朱威,是他的貴人不假,但是貴人和性命,他隻能選擇性命了。
“朱威已經到了遼東,暫時沒有什麽出格的表現,不過遼東的暗衛突然沒了消息,并且在遼東山海關附近,有數個識字的人,同一天被人殺了,當地全然沒有頭緒。”
“毛紀指揮使傳來消息,已經掌握的暗衛周圍都已經布置好了,随時可以動手。”
“新軍方面,已經快要到遼東了,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應該隻需要三日左右。”
“朱威安排的衆多事項,大部分都是在沿海地區,已經嚴密布控,任何東西都不可能被帶出去。”
“英國公告病,那暗衛令牌與信冊,想必是不願意交出來的。”
“朱威說甯夏金大元是他在大明最後的代言人。”
何令說了許多,朱由校聽的真切,大多數都是有關于朱威的。
“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将消息壓住,等到朱威到了朝鮮,再讓他知道。”
何令身子一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