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義原本以爲尹惜凡是十分體諒他人的人,但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刻卻出現了這種問題。他正想說些什麽,手臂卻被拉了拉。
他一回頭,看到的是陳三石的臉。
陳三石已經不知道什麽來到了他的身後。田義本身就已經算是肌肉猛男了,但和陳三石這沉默的大高個相比,還是顯得體型小了點。
陳三石臉上沒有帶任何表情地搖了搖頭,示意田義不要再繼續說了。
看到陳三石這個态度,田義也愣了愣。雖然他心中也還有些不滿,但還是沒有再說什麽,重新坐回了沙發。
陳三石眼睛掃過來尹惜凡和娜塔莎兩人,眼神中似乎迸發出一絲精光,但随後又瞬間消失,沒什麽反應地繼續開始讀書。
“這大高個确實有點東西。”愛麗絲的聲音從尹惜凡身旁傳了過來。但此時的書房中并沒有任何人能看到她的身影,就連尹惜凡也不行。
在尹惜凡與房間中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層無形的元力在愛麗絲的周圍輕微地波動着。這層元力在沒有波及周圍空氣的情況下,不斷地将原本的光線打亂,重組,從而形成這裏空無一物的假象。相比于一般的隐身術,愛麗絲的這種能力更加複雜,但是也更不容易被發現。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關注的話,很難發現這一段有些輕微蕩漾的元力。
就連尹惜凡開啓靈視,也隻有偶爾才能發現這附近的黑白油畫有一些扭曲,卻看不到任何顔色。
原本十分輕巧的愛麗絲是不需要用這麽麻煩的隐身手段的。用愛麗絲的說法,就是她在自己來到這裏之前,曾經對着自己使用過一個等級極高的隐身魔法,除了被她選中的尹惜凡,隻要實力比她差的人都是看不到她的。
但通過能力獲得肉體的愛麗絲已經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擁有了一具不屬于她自己的肉體。所以那個高等隐身術無法作用在這個新增的身體上。
“陳三石,如果夢冰姐不說,我很難相信他和林飛是一個級别的副隊長。”尹惜凡贊同地在腦中回應道。
這件事還是剛剛在和徐夢冰見面的時候才知道的。
陳三石,這個自己比較早就接觸過的,比較沉默的有些腼腆的壯漢。居然和林飛是一個水平的高手。
仔細想來,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是在餐廳中遇到他帶着田義四人回來和徐夢冰報告。
而且與林飛不同的是,這個陳三石顯得格外地低調。就連和他相處了幾天的自己,如果沒有其他人的提醒,都不知道他的實力很高。
至少在莊園裏,陳三石似乎從來不使用能力,他似乎在故意隐藏着什麽。就連和自己的隊員交談時,他也表現得更加像一個隊員而不是副隊長。
甚至就連自己回憶的時候,都很難想起陳三石的那張憨厚的臉。可就是這樣的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異能者,卻好像發現了自己的問題。
尹惜凡歎了口氣,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對在座的幾個隊員說道:“各位,現在可以跟我去一下主樓大廳嗎?”
尹惜凡雖然是疑問句,但說完便不顧在場幾人的反應,自顧自地走出了書房。
最先跟出來的是娜塔莎。她對此沒什麽意見,緊緊地跟在尹惜凡的身後。
陳三石是幾人中最先反應過來的,他将手中的書收起,看着書房裏似乎沒有反應過來的三人,說了句:“走吧。”
田義和龐淼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究竟要去做什麽,但看着已經離開的陳三石,還是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唯獨就隻剩下一直在角落裏的伊玲珑,她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麽,那埋得很低的頭在房間裏隻剩下她一個之後很久才猛地擡起。
莊園主樓的大廳中,燈火輝煌。
天花闆上那巨大的吊燈仿佛太陽一般将整個房間照亮。
而吊燈無法顧及到的地方則由兩側柱子上的日光燈補充。
地面上早已經沒有了那些病患。在昨天晚上,她們就已經被送到了各自的房間。現在整個莊園的主樓很可能就隻剩他們這幾個人了。
尹惜凡率先來到大廳裏,站在了一層與二層分界的樓梯上,看着這個十分寬敞氣派的大廳,略微點了點頭。這裏卻很合适。
看着後面的隊員似乎還沒跟上,尹惜凡偷偷的向一旁的娜塔莎問道:“這裏就可以了嗎?”
娜塔莎沉默着點了點頭。此時的她雙手抱胸,那标志性的黑框眼鏡也被摘了下來。
但她并沒有那種近視患者突然摘下眼鏡而産生的迷茫。那雙碧藍色的眼睛仿佛泛着某種寒光。她就這麽靜靜地站在尹惜凡身後三步的位置。
得到回應的尹惜凡就找了個台階絲毫不顧及形象的坐了下來。
事已至此,尹惜凡那種焦躁的感覺反而消失了。反正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自己再怎麽掙紮也沒作用了。
負責保護他的陳三石等人在一兩分鍾之後就陸續來到了大廳中,他們站在一樓的大廳中,看着坐在樓梯上的尹惜凡。
田義有些不解,他似乎也在尹惜凡的行爲中感覺到了一絲不正常,于是問道:“我說,尹惜凡老弟,你今天這是怎麽了。先是找娜塔莎來陪你,又是跑到大廳來。”
“我在等人。”尹惜凡很平淡地說着,他的視線鎖定了走在衆人最後的伊玲珑身上。
伊玲珑明顯注意到了尹惜凡的視線。那是與往日不同的,似乎帶着一絲陰狠的眼神。
伊玲珑的身體有些顫抖,根本不敢順着視線回望過去。身爲異能者的她竟然在下意識躲避一個普通人的視線。
“等人,等誰啊?”田義有些摸不到頭腦。
但尹惜凡卻無法回答,他隻是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就在田義像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時。站在尹惜凡身後的娜塔莎突然看向了大廳正門的方向。
過了兩秒,陳三石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他高大的身形反應的很快,連移了兩步,就來到了尹惜凡的前方,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冒了出來。這股力量目标直指還沒有反應的龐淼和田義。
兩人竟然在陳三石這股無形的力量影響下,稍微浮空了一點,然後在空中平移一般地來到了陳三石的身側。
陳三石的這股力量并沒有消失,而是不斷在周圍旋轉着。伴随着能量的旋轉,逐漸形成了一個透明薄膜。這是陳三石慣用的防禦技巧,與他配合過很多次的龐淼與田義見識過很多次了,因此也并沒有任何掙紮。
即便是反應再遲鈍的田義也明白過來事情不太對。他略微掃了一眼,發現自己的搭檔伊玲珑并沒有被陳三石帶進薄膜的防禦範圍内,下意識地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将她拽進來。
但田義的這個舉動卻被陳三石一把拉住了。
伊玲珑此刻站在大廳的中央,與陳三石三人隔了一些距離,仿佛已經并不屬于這個集體了。
腳步聲從門外風雨飄搖的夜中傳來,人數很多,即便是呼号的風也沒能将它們的聲音掩蓋。他們絲毫沒有遮掩自己的腳步,甚至還有些放肆地加重着步伐一點一點靠近着莊園的主樓。
田義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伊玲珑:“小玲珑,你難道是叛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