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秋雨聽完尹惜凡的描述後,也陷入了沉默。
相比于徐夢冰她們的詫異,國秋雨表現出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
大廳中安靜了許久之後,徐夢冰率先開口說道:“尹惜非的事情先這麽放着吧。我們目前沒有能力去調查她死亡的原因。尤其是阿凡,你絕對不要在這方面過多參與。”
看着徐夢冰認真的表情,尹惜凡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尹惜凡知道這是徐夢冰對自己的關心。越是了解異能世界,尹惜凡越是覺得自己姐姐的死亡充滿了詭異。就像是同時有多個不可抗因素糾纏到一起,促成了姐姐的死亡。
他十分清楚,以現在自己的實力,糾結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作用。畢竟連國秋雨和徐夢冰都無能爲力的事情,自己一個剛剛成爲異能者的人又能做什麽呢?
“看來這件事情要從長計議了。”國秋雨也在一旁說道:“我都沒想到尹惜非居然是這種死法,怨不得清道夫内部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徐夢冰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過了好一會,國秋雨突然沒有由來地說了一句:“普通人誤入了非凡事件,一般才會是尹惜非這種死法。”
其他人都沒對她的這句話有太大的反應,但尹惜凡卻聽進了心裏。
自己的姐姐确實不算是普通人,她是實力高強的異能者。但如果想要殺死她的是實力更強的異能者呢?如果實力差距過大,姐姐是不是就算是個普通人了……
芳草萋萋。
臨安市郊區的一處農田中,一間土坯房的木門虛掩着。
經過了一夜的大雨,吸足了水分的土地十分柔軟,隻要輕輕一踩,就會留下一個明顯的印記。
而此刻,就有一串腳印歪歪斜斜地從郊區的公路延伸到了這間土坯房之内。
這間像是供周圍農民歇腳的土坯房沒有窗戶,即便是盛夏的正午,屋内也十分昏暗。
在那張年久失修的桌子旁,有一個黑影靠着牆坐在地上。
黑影一身西服,卻已經破損不堪,他的那張總是帶着和藹笑容的臉也因爲痛苦而扭曲。此人正是昨晚被徐夢冰擊退的曾高遠。
不過,此時的曾高遠身上的情況并不好。
在昨晚逃離莊園時,他曾被徐夢冰用冰槍六次擊穿身體。雖然當時他開啓了能力,讓這些傷口都不至于成爲緻命傷。但現在他的元力已經用盡了,不可避免的疼痛不時地侵擾他的心思。
他的傷口已經裹上了繃帶,能夠隐約地從上面看到殷紅的血迹。
那是他的兒子曾冠玉幫他包紮的。不過曾冠玉現在并不在房間之中,而是被他派出去探聽消息了。
說是探聽消息,但更多的是将他支走,因爲曾高遠有一件必須要确定的事情。
“怎麽會失敗呢?我明明已經按照計劃做了……”寂靜的房間内,曾高遠不時地發出一聲聲疑問。
顯然,漆黑的房間裏并沒有什麽人能解答他的問題。
曾高遠其實清楚,自己經過這麽一次失敗,在别人面前露過面,已經徹底無法在清道夫内部混下去了,但他卻還是帶着一絲希望回到了這裏。
他已經在這件事情中得到了足夠的好處,就算丢掉了這個代理局長的身份也算是賺到了。如果能得到那位的指引,說不定一切的事情都會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畢竟那位可是連尹惜非都能輕易抹殺的存在。
可是讓他始終不明白的是,爲什麽自己的計劃會失敗,這明明是按照那位大人的吩咐照做的。
似乎是爲了回應他的想法一般,原本寂靜的土坯房内,突然吹起了一陣清風。
還不等曾高遠有所反應,在他面前,一個黑色的圖案憑空亮了起來。
這圖案明明是黑色的,但卻在同樣昏暗的空間中無比的耀眼。這個圖案如果尹惜凡也在場的話,恐怕會直接被吓得跳起來。因爲它就是有四條閃電護衛着中央寶石的刺客圖案。
曾高遠看到這個圖案後,全身都繃緊了,眼神中流露出狂喜。他不顧痛苦掙紮着爬起身,恭敬地對着刺客的圖案雙膝跪地,嘴中念叨着:“我尊敬的貪狼大人,您終于肯見我了……”
刺客軌迹的圖案稍微閃爍了兩下,卻并沒有發出什麽聲音。但曾高遠卻聽到了什麽似的,應聲回答道:“是的,行動失敗了。雖然确實如您所說,伊家策反了寶石小隊中的一員。但是對方似乎也做好了準備,我們已進入莊園就被對方埋伏了。”
過了兩秒,曾高遠突然大吃一驚地說道:“尹惜凡身旁也有高階的存在?您爲什麽沒有提前告訴我?”
曾高遠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的眼神突然變了,迅速運轉着身上的元力,不顧身上的疼痛,運行起了自己的能力。
他和杜方落一樣,是通過後天修煉出來的異能。但是由于天賦不太好,加上年輕的時候就喜歡參與組織活動,對于修煉方面的事情就落下了很多。
如果不是在幾年前得到了這位大人的指點,曾高遠這時可能還在b級到a級的實力上徘徊着。
他很感激這個給他指點的人,但對對方的信任卻在此時産生了一絲動搖。
曾高遠的全身像是被充氣了一樣暴漲了起來,轉瞬間就變成了肌肉壯漢的形象。他從對方的話中感受到了危險,想要撞開牆壁逃跑。
但是在他面前的刺客圖案僅僅是微微地波動了一下,曾高遠的眼神就突地沒有了神采。
他仿佛一瞬間失去了目标,整個人呆滞在了原地。
過了幾秒,曾高遠對着那個黑色的圖案點了點頭,拿起身旁的一把椅子,輕松地将一條凳子腿掰了下來,用有着尖刺的一段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狠狠的紮了下去。
黑色的刺客軌迹圖案微微閃動,最後徹底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鮮血浸濕了地闆,曾高遠的眼睛無神地盯着房屋上空,永遠地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