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漫長的等待,尹惜凡的意識終于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如同從海水中猛地鑽出水面,得到身體控制權的他不由自主地大口呼吸起新鮮的空氣。
還沒等他睜眼,一股強烈的刺痛感從全身上下傳來,好像有無數細針鑲嵌在他身體之中,僅僅是一個細小的動作,都能痛得他全身發顫。
“好疼……而且全身都有痛感,不會是所有骨頭都骨折了吧。不對,肌肉也有疼痛感。”尹惜凡心裏冒出一個不好的想法。
一股淡淡的元力波動傳來,就像是溫熱的泉水一般,将他的痛苦一點點地驅散。
尹惜凡強忍着疼痛将眼皮睜開,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昏黃漆黑的房間,似乎是個病房。
空氣中飄蕩着濃烈的消毒水的氣味,異常刺鼻。尹惜凡的兩側各有垂下的簾布,将他的床位完全隔離開來。
房間的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蓋,看不清外面的時間。
一隻手從尹惜凡的額頭上扯開,讓他能夠看清坐在自己身邊的人。
穿着小麥色皮膚,長相大方的國秋雨端坐在他的病床側邊,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的狀态說不上好,頭發亂糟糟的像是雞窩。衣服有些破損,肩頭被繃帶綁得嚴嚴實實的,顯然是受了傷。
見到尹惜凡已經從剛剛脫離昏迷時的迷茫中走出後,她才小聲地開口說道:“早上好啊,感覺如何?”
尹惜凡想要說話,卻被嗓子中半痛半癢的感覺折磨得有些難受,下意識地咳嗽了出來。這一下劇烈的動作讓他全身都傳來劇痛,在國秋雨元力的輔助下,持續了數分鍾才漸漸平息。
“感覺全身都快散架了。”尹惜凡聽着異常沙啞的聲音,都不像是自己能夠發出的:“秋雨姐,你受傷了?”
聽到尹惜凡醒來第一時間詢問自己的傷勢,國秋雨臉上的笑容更強烈了幾分,她輕描淡寫地說道:“小傷,我用這點傷勢換了對方一個重傷,還是很值的。别看我這樣,我的身體很是結實。多虧了你提前給我預警,不然我和陳三石、幼梅他們就要吃大虧了。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彤信厚大師和艾家那兩個狗東西已經進入了觀察室。我當時也感覺到有些不對,但沒有多想,隻是認爲彤大師夜宵結束了。
隻可惜我并沒有用消音的魔法将電話屏蔽,讓他們聽到了你的話。那兩人看事情敗露,直接發難,不過因爲有你的提醒,我有足夠的時間護住陳三石他們。我們留在地底的戰鬥力也不弱,這應該是他們沒預料到的,不然也不會隻有兩個人下來。”
“兩個?”尹惜凡有些疑惑:“我記得當時我看到的是三個人。”
國秋雨輕巧的點了點頭:“彤信厚大師是真的,他當時隻是被艾瑞明控制了。艾瑞明就是當時在莊園裏襲擊你的指揮家,他身邊飄着很多樂器,你應該記得。”
尹惜凡颔首,那個人他确有很深刻的印象,而且愛麗絲說了很多關于指揮家軌迹的能力。
“和你在走廊上戰鬥的清道夫,也是被他的能力所控制。”國秋雨繼續說道:“好在你們都沒下死手。”
說到這裏,國秋雨的臉色突然有些興奮:“我後來聽那些清道夫們提起你,言語裏都充滿了敬畏。你一個人就放倒了六名實力不錯的清道夫,甚至都被他們傳得神乎其神了,說你和你姐姐是同樣的天才。”
尹惜凡汗顔,連忙否認:“我隻是有些優勢罷了。那些被初步控制的清道夫不能使用能力,他們的身體素質也不太強。我靠着你給的天界增幅勉強能夠壓制他們。”
國秋雨對這件事似乎早有了解,她點了點頭:“我在你符文中注入的法術都是比較強力的類型,本來是想讓你保命用的。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不過天界增幅的副作用也比較大,你已經睡了接近三十個小時了。”
尹惜凡沒想到自己昏迷了這麽久。在潛意識的海洋之中,他無法正确地感受時間流動。愛麗絲一直陪在他身邊,卻隻是和他聊天說話,沒有刻意提起究竟過了多久。
“這麽久嗎……”尹惜凡倒是松了口氣:“幸好沒發生一覺醒來已經過去很多年這種狗血事情。”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時,病房外的走廊忽然傳來一個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輕,就連有着強大聽力的尹惜凡也是在對方快要接近病房門的時候才察覺。
“咚、咚、咚。”輕巧的敲門聲響起,一個略顯柔軟的女聲傳來進來:“尹惜凡先生醒了嗎?”
國秋雨在征詢完尹惜凡的意見之後,将房門打開。
走進房間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纖細到有些病态的女子,二十來歲,很矮。一頭長發似乎是爲了行動方便盤在了頭頂。
她的五官細膩,稱不上絕美卻給人小家碧玉的感覺。
看到這個女子,尹惜凡感覺全身上下的疼痛都強烈了幾分,因爲對方就是那個讓他抽幹了元力才打倒的“人偶”小姐。
“這位是蕭雲波,安保部的清道夫。”國秋雨給尹惜凡介紹道:“你們兩個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瘦弱女子臉上帶着禮儀性的微笑,很有禮貌地對尹惜凡行了一禮:“昨天承蒙尹惜凡先生搭救,我一直想親自和您道謝。”
名爲蕭雲波的女子給尹惜凡的印象極好,如果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不是在那幽暗陰森的走廊就更好了。
兩人簡短的對之前的交手表達了歉意。
讓尹惜凡有些意外的是,蕭雲波似乎保有一些之前的記憶。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和尹惜凡交手的過程,并且對此深表歉意。
在她看來,就好像是自己有意在毆打一個剛剛進入非凡世界大門的新人。她有些意外自己居然被打敗了,同時也很慶幸自己沒有傷到尹惜凡。
她是一名通過修煉得到能力的異能者,和杜方落一樣,她來自古老的門派,并且其實其中的佼佼者。
如果她當時能夠使用自身的能力,尹惜凡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好在她保留下來的意識并不多。
臨走前,蕭雲波還特地與尹惜凡交換了電話号碼,并約定之後請客補償尹惜凡。
待對方走後,尹惜凡有些疑惑地說道:“我怎麽感覺她對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好感。”
顯然,這不是尹惜凡的自我感覺。自己雖說阻止了對方傷害自己,可從後來杜方落及時趕到的情況來說,其實尹惜凡隻要拖一拖時間,完全是可以安然無恙地被救出的。可他在不知道局面的情況下全力交戰,相當于白打了對方一頓。
國秋雨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她倒是并不意外:“畢竟這裏是臨安的清道夫總局啊。在這裏,沒有人不認識你的姐姐。隻要蕭雲波不是讨厭你姐姐的那一小撮人,那她就會善待你。從你昨天展現出的戰鬥力來看,你說不定擁有和你姐姐一樣的潛力。”
聽着國秋雨的分析,尹惜凡也是略微點頭。
尹惜凡雖然剛剛從昏迷中清醒,可他的思維一直是醒着的。在送走蕭雲波之後,沒過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