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車跟志遠把事說了一遍, 說心裏話,雖然我在何春生面破馬張飛的,但那都是硬裝的,内心亂如麻團。
體育場這個計劃, 天合不知道砸了多少錢,眼看就要工期結束,卻因爲沈峰一個無心之舉暴露,滿盤崩塌。
何春生既然發現了這個問題, 就肯定會想補救的辦法, 即便是他會受到處分,陳武公司也會被追責,但體育場目前還沒發生嚴重事故,根本就達不到我想讓陳武锒铛入獄的預期。
志遠也不甘心的歎口氣道:
“可惜了,布局了這麽久, 就因爲個小細節沒注意……白忙活了。 ”
我打開車窗,吐着煙霧思索道:
“事态怎麽發展還不好說呢!”
“何春生讓我把胡胖跟沈峰交出去,這件事還需要有人扛雷把事攬下來,何春生才好跟上級交代, 堵住其他人的嘴。 ”
正開車的志遠,側頭看了我一眼,詫異的問道:
“ 你的意思是,如果何春生實在沒辦法弄出胡胖和沈峰, 很可能去陳武那找替罪羊?”
我點頭一笑 :
“體育場的這件事,雖然我們背後使壞,但明面上,本來就是陳武公司辦事不力,才被鑽了空子。”
“而陳武但凡有别的辦法,就不會主動去找何春生幫忙。 現在的何春生對陳武來說,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何春生要啥,他就得給啥。 ”
“不然體育場一旦出事,即便是沒有人員傷亡, 陳武的肩膀也扛不起這麽大的責任, 牽扯着那麽多的部門。 ”
和志遠閑扯一會,志遠将我送到嘉和集團,便自己開車回去。
我一進嘉和集團,前台的工作人員,以及部分知道我的員工,都熱情給我打着招呼,甚至還有部門主管級别的,點頭哈腰給我遞煙點煙。
恍惚中,我不禁想起,爲了小佛那件事擦屁股的時候, 第一次來嘉和集團, 全程内心忐忑不安,因爲那個時候我不夠級别,别說什麽部門主管, 估計就連保安都看不起我。
現在, 我揚巴起來了,進嘉和集團跟自己家沒區别,昂首挺胸,随意自在。
我輕車熟路的來到李峰的辦公室,敲門進去後, 李峰見我楞道:
“ 你咋來公司了?說好一起吃晚飯,咋不去家裏?”
我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自己倒茶說着:
“ 吃晚飯不也得您下班回家,我才能動筷子嘛, 反正閑着沒事, 我就來你這坐坐,到時候蹭你車一起回去就好了。”
李峰撇撇嘴:
“草,你小子啊! 李夢自己在家忙活做菜呢,你也不說心疼媳婦,去幫她忙活忙活。 ”
“ 你可别說我了, 你咋不知道心疼自己姑娘, 也去幫着忙活呢?”我回怼道。
李峰鄙夷道: “我他媽不會做飯!”
“ 你說的好像我會似的!”
我鄙夷道:
“我堂堂男兒,豈能在廚房圍着鍋台轉悠! ”
“但你也别挑理,在春城李夢做飯, 洗衣服洗褲衩子啥的家務我也沒落下! ”
李峰呵呵笑着:
“知足吧小天, 要是李夢家務啥的做不好,你也别挑。 ”
“ 她在家的時候,可都是保姆圍着伺候, 啥家務 都沒沾過手! ”
我點點頭, 糾結一番後, 還是把體育場的事跟李峰講了一遍。
“大哥, 我來的路上,春城的施雨恒給我發短信了,何春生找他出主意, 施雨恒捅咕何春生來找你做工作! ”
聽我這麽說, 李峰抱着雙臂輕哼一聲:
“聽你的話裏的意思,是想讓我趁這個機會獅子大開口,敲詐敲詐何春生呗? ”
我點頭壞笑:
“是啊,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不撈一筆不是可惜了。 ”
“ 别看他何春生牛逼哄哄,不也讓咱們爺倆玩的團團轉麽!”
李峰毫不猶豫的答應, 他跟我一樣, 有這占便宜的好事,爲啥不幹, 并且敲詐的還是反感的何春生。
我起身閑着沒事,走到李峰的老闆位置坐下,向椅子上一靠笑道:
“你這椅子可比我在春城天合的舒服多了。 ”
李峰咧着嘴斜了我一眼:
“ 我咋覺得你話裏有話呢?咋的,嫌我礙事了,迫不及待坐我這個辦公室?”
我呲牙一笑:
“ 哪有哪有!”
我說完, 目光落在桌上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的李夢也就兩三歲左右。
李峰注意到我的眼神,感慨道:
“ 這女的就是李夢她媽媽。 ”
我點點頭:
“小夢跟我說過,她四五歲的時候,阿姨就因病去世了。 ”
“沒去世,應該還活着! ”
“啊?”
我看着李峰一愣,而李峰歎口氣講述道:
“ 那是我騙小夢的,說她媽媽去世了,其實是當年我跟她媽離婚了。 ”
“那時候,我也年輕氣盛,在社會上瞎混,跟李夢她媽也是混社會,幫人打架時候認識的。”
“ 後來結婚了, 有了李夢, 李夢她媽媽就改了性格,變成了家庭主婦,可我還在混社會打打殺殺。”
“ 那時候也無奈,身不由己。 ”
“ 李夢她媽勸我好多次,讓我退出江湖,回家好好過日子,但年輕嘛,天天帶着小弟威風八面,賺錢也快。 我咋能聽進去呢。 ”
“ 後來,有次去幹仗, 我被人砍了一刀, 住院半個月, 出院後,李夢她媽心灰意冷,我倆就離婚了。”
我尴尬的問着:
“那小夢,知道這事麽? ”
李峰苦笑着搖頭:
“ 沒告訴她,我隻跟潘傑說過,就當她媽死了吧 , 離婚的時候,她媽說帶着孩子不好找,也沒要小夢。 ”
“夏天,這也是我爲啥告訴你,盡快轉型, 作爲過來人, 我不希望我這代的悲劇,再讓你跟小夢重蹈覆轍。 ”
“真正的大哥,要拿得起放得下,混就出人頭地,亦可全身而退! ”
“歲數大了,我才逐漸明白家庭的重要,所以這輩子我也就活這麽一個女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