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森打了個哈欠,神色蔫蔫,已經不太想聽大人無聊的拉扯和寒暄了。
她決定快刀斬亂麻,綁也要把有趣的新教授綁回去——她無視了斯拉格霍恩像其他巫師一樣,聽到她平靜說出了伏地魔的名字之後打起的寒顫,大聲發出的抗議。
“如果你是擔心伏地魔的話……他的幾個魂器,包括他的主魂,都被我們處理得差不多了,沒有回歸的可能。”
被迫聽完這些,斯拉格霍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幾乎是在瞪着艾莉森。
他似乎不敢相信,還特意轉頭去看了鄧布利多。
老校長溫和地點了點頭。
斯拉格霍恩愣了愣,出了一會神,随後長歎一聲。
“唉……”
這一聲歎息完畢,他就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仿佛剛才的歎息一下子抽光了他之前的機靈活潑。
斯拉格霍恩臉上浮現出疲憊和痛苦。
“罷了……我早就該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
湯姆……
他當初最心愛的學生。
甚至他還曾經因爲鄧布利多不夠友善的告誡,而激烈地維護着那個安靜好學的孩子。
可最後到底,鄧布利多是對的,這位老同事始終是對的。
從湯姆一畢業就完全和所有教授斷了聯系之後,他就隐隐知道到不對勁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把制造魂器的方法,分享給了那個求教的少年。
那種最黑暗,最邪惡的東西……
讓一個黑魔王永生的辦法……
梅林的胡子啊!
他當初随口說了什麽?
随口向那位“有才能的巫師”說了什麽?
他爲什麽沒有提前察覺到湯姆的危險?
明明那個人已經問了将靈魂分裂成七片的可能性……
這是他一生的污點,而且他現在也因爲自己掌握着這個秘密而辭職避難,避免那家夥卷土重來……
他始終覺得不光彩,始終爲那段記憶顯示的事情而感到羞恥,甚至将它扭曲和改變了……
他之後無比看重的,心愛的莉莉,和她的丈夫詹姆斯……同樣死在了湯姆手上。
前一個最心愛的學生殺死了後一個最心愛的學生。
這是他最深的痛,最深的罪孽。
回憶起了那些不好的回憶,斯拉格霍恩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甚至淚水都順着肥胖的面頰流進了海象般的胡須中。
他沉默了很久,又擡頭打量三個來人。
一個是老熟人鄧布利多,再熟悉不過了,幾十年的老同事。
剩下的兩位,一老一小,是姓格林德沃的父女。他從學生們那裏聽說過,也關注過前年那場轟動歐洲巫師界的德國婚禮。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落在更陌生,更威名赫赫,也更危險的格林德沃身上。
那是當初統治歐洲的聖徒的領袖——當然不贊同這位理念的很多巫師私下也稱呼他爲魔王——45年決鬥失敗後被鄧布利多關進紐蒙迦德監獄,不過現在出來三年了。
面對斯拉格霍恩打量的目光,格林德沃毫不在意地回視過去,異瞳閃爍着。
斯拉格霍恩現在有些失态,也難得的不太想和這位同樣危險的黑巫師寒暄。
于是他移開視線,看向艾莉森。
艾莉森露出一個天真燦爛的微笑,舉起魔杖。
魔杖杖尖閃爍着危險不祥的綠光。
胖嘟嘟的老海象吓得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
紅發小巫師笑眯眯恐吓着未來的院長。
“是威脅你回霍格沃茲任教——因爲斯内普教授辭職了,我們找不到魔藥教授。所以綁也得綁一個回去!我看你正合适呢!”
斯拉格霍恩顫抖着,指着艾莉森,語氣結結巴巴,透着股虛弱的害怕:“你,你這孩子……”
艾莉森揪了揪自己綠色的校服衣領,自來熟地給了未來院長更加緻命的一擊:“院長好哦~我是斯萊特林三年級生~”
斯拉格霍恩的臉色更差了,他幾乎是一臉絕望地看着鄧布利多:“阿不思!”
鄧布利多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俏皮眨眨眼裝傻充愣:“霍拉斯,你的魔藥學能力和教學能力都那麽出色,大家随時歡迎你重新回來。如果你願意的話,霍格沃茲的魔藥學教授之位,就一定是屬于你的。”
當然,其實也是沒有人了。
一個合格的教授——既有專業素養,又能溫和對待學生——可不多見。
在學期都已經開始的時候,再去通過海選招聘歪瓜裂棗,未免有些遲了。
紅發小巫師歡快地補充道:“還有斯萊特林院長!如果是一個天天笑着的院長,一定比斯内普教授要炖小巫師的黃臉可愛多了~”
跟着父女倆一唱一和逼着,斯拉格霍恩絕望地捂住臉,哀嚎一聲。
艾莉森卻突然猛得湊近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瓶八眼巨蛛毒液晃了晃。
綠瑩瑩的深色毒液沿着水晶瓶的瓶壁蕩漾着,在上面挂上了一層綠色的薄漿,危險而漂亮。
當然,它在魔藥大師眼中,又簡直是閃爍着金錢的光澤。
“……!!!!!”
斯拉格霍恩猛地擡起頭,眼睛死死盯着那瓶毒液,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撲過去把瓶子搶過來。
艾莉森把八眼巨蛛的毒液遞近了些,近到他懷裏,暗示性地說道。
“八眼巨蛛的毒液,或許一品脫能值一百加隆。雖然是非法渠道獲得,但相信您一定有人脈可以銷出去。希望這個可以作爲送給院長的見面禮~”
“想一想,它可以換來大量的橡木陳釀的蜂蜜酒,菠蘿蜜餞,還有天鵝絨的吸煙衫~”
斯拉格霍恩咽了咽口水,貪婪渴望的小眼神都快要粘在瓶子上了——那瓶八眼巨蛛毒液在他眼裏簡直是金光閃閃,散發着一股金加隆的迷人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