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的斯内普教授現在确實有點凄涼，獨自一人收拾東西——其他同事該告别的都已經提前告别過了，大家在工作日都要忙着上課，估計最後隻有鄧布利多有空閑送他。

雖然他本人可能樂得清閑。

沒有原着後期那些雙面間諜爲正義和愛而冒死的英雄行爲，就連斯内普教授本人目前都稱不上一個被升華的英雄。

他現在雖然因爲鄧布利多壓着在校園生活中洗去黑魔法的某些影響，變得平靜了些，但本質上還是一個因爲對莉莉的愛而開始向善，爲了莉莉的兒子而妥協的黑巫師。

霍格沃茲的學校生活确實給他留下了很多影響，可沒有到那種危急時刻，他也沒有意識到他會努力保護那群小巨怪。

命運的軌迹改變。

他不再會變成挂在牆上的，隻會呼吸的斯内普校長畫像。

現在的他，他的教學生涯，隻終結于一個讨人厭的魔藥教授，斯萊特林院長的身份，小巫師們爲讨厭的教授離開而歡呼雀躍，沒有絲毫留念。

請假在家的哈利，收到了朋友的來信，估計也隻會高興那個一向喜歡挑刺，莫名其妙針對他的讨厭教授再也不見了。

在大人們一緻默契地不提下，哈利可能終其一生都不會有機會了解斯内普教授和他家的恩怨，不會有那些厭惡，共鳴，和解的糾結。

艾莉森的到來倒完完全全是個意外。

但斯萊特林蛇王一點都不想要這個意外“驚喜”。

他就怕有驚無喜。

忍住了想把小巫師摁進坩埚裏熬的想法，他面無表情，聲音低沉輕緩，諷刺道：“……我要感謝你百忙之中抽空來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嗎？”

一邊說着，一邊他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就那麽順手拿過桌上的一個紙箱。

裏面裝着他的私人物品，還有魔藥藥材之類的。

艾莉森好奇地湊近觀看，嘴上像個碎嘴子一樣叽叽喳喳的。

“我今天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聊起了一些事情，他難得地在專業上有點動力而不是忙于社交——似乎有意要改良，或者說創造一些新魔藥配方——然後我就想起你好像在改良狼毒藥劑？”

斯内普教授淡淡地應了一聲。

但顯然，被提起自己擅長的領域，還是讓他稍微感興趣一點。

他又擡眸瞥了艾莉森一眼。

“你不好好上課，來關心我的研究？”

這句話言外之意，其實是——混世魔王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

艾莉森俯身，聳了聳肩。

“我隻是好奇，聽說那種藥能讓狼人在月圓之夜保持理智……但我剛才想起了另一種方向——有沒有可能，讓巫師能随時控制自己的變身，把狼人形态作爲一種偏向物理攻擊的戰鬥狀态。”

最年輕的魔藥大師頓了頓，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相比于魔藥，其實這更像是變形術的領域，不過魔藥倒也可以嘗試……

他終于舍得放下手裏那個紙箱，轉過頭看着艾莉森，沉思片刻，才開口道：“理論上可行，但實操起來非常困難——而且你要知道，巫師和狼人之間最大的差别，其實是在于血液。”

這個理論艾莉森也了解過一點，看過一點關于魔法生物的雜書。

她舔了舔虎牙：“因爲狼人唾液接觸巫師血液，攜帶的狂狼症傳染病？我聽說過一點。”

涉及到自己的專業知識，艾莉森之前又對他有那份恩情在，斯内普教授耐心地願意多說兩句。

“沒錯，狼人唾液中攜帶着一種特殊物質，可以刺激巫師體内血液發生變異。而且這種變異是不可逆的，在月圓之夜會讓被咬傷的巫師完全變成失去理智的狼人。”

艾莉森微微蹙眉，想不通幹脆不想了，畢竟她也不是研究這個的：“所以你在糾結于血液？狼毒藥劑的基礎思路也是這個？”

斯内普教授點點頭：“但狼毒藥劑隻能暫時在月圓之夜變異物質最活躍的時候，抑制狼人血液中的變異物質，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紅發小巫師挑眉，開始準備自己的小陰謀：“我對血液問題不是很清楚，畢竟我研究的是靈魂——你聽說過默默然嗎？”

話題過于跳躍。

斯萊特林蛇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默默然？……年幼巫師因爲壓抑自己的魔力，導緻體内魔力暴動，變成的一種類似于實體的黑霧形态，可以随意攻擊和破壞？現在已經沒有了吧？”

默默然太過稀有，斯内普教授也隻是在《神奇動物在哪裏》之類的，涉及到講魔法生物的書籍上讀過，沒有真正見過實體。

艾莉森冷靜點頭：“就是那個。它們很少，但不是沒有……默默然本質上還是魔力，因爲麻瓜是無法直接看到默默然。所以肉體的一切，在某些條件下，是可以和魔力靈魂相互轉化的……”

前斯萊特林院長眯起眼睛，有些明白了艾莉森想表達的意思。

老實說，他感覺現在的話題有點危險，最起碼是在漸漸歪向一個危險的方向。

紅發小巫師懶洋洋坐下：“或許異變的血液，病變的肢體，所有涉及到肉體的魔法疾病，都可以轉化成‘魔力‘本身……”

“……！！！！！”

雖然隐隐約約意識到了什麽，但真正聽到這句設想，斯内普教授還是瞳孔驟縮。

他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

“……你真的瘋了。”

把一切變成魔力，然後用魔力解決一切問題。

魔法疾病到底是魔法的力量，轉變成巫師的魔力之後，再重新生成巫師的肉體……

她不是來跟他讨論狼毒藥劑改良的。

她完全就是個小瘋子！

斯内普教授深深地看了艾莉森一眼，黑沉沉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到了現在，圖窮匕見，艾莉森倒是不介意坦白了。

“好吧，我就是來給你畫大餅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邊，已經準備研究永久性提高魔咒威力的魔藥了……你就打算和狼人這種少數群體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