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江城看守所的審訊室外。
王振國、黃衛東，甚至局長馬寶國都坐立不安的待在門外。
三人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608連環殺人案的真兇，居然讓一個死囚犯給抓住了！
若非對方阻攔，恐怕還真讓沈子虛逃脫成功！
這也……
太荒謬，太扯淡了！
尤其刑偵大隊長王振國，隻感覺一張臉臊的無處安放。
他可是刑偵大隊長啊！
是江城最好的刑偵力量領導者。
可面對608連環殺人案的時候，多次犯錯！
先是忽略了那張受害者的微信聊天記錄，又忽略了沈子虛那個懷孕的老婆。
最後，連沈子虛做的筆錄都沒認出來，讓對方差點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若非葉城的北鬥七星論，将沈子虛徹底留在江城……
後果不堪設想。
同時，王振國也深深佩服起對方。
爲何？
隻因對方不過是個研究天體物理的大學生啊。
和他們這種受過多年專業訓練的刑偵人員，風馬牛不相及。
絕大多數人都沒看出來的事情，讓葉城給看出來了。
隻能說他是……
老母牛絕不摻假----真她媽牛逼！
另外，省城裏面恐怕也有高人。
不然不會傳下文件，說嫌犯極有可能來江城作案。
但此刻，這些事情王振國都不願意多想。
他隻想知道，沈子虛的老婆逃到了哪裏！
失蹤的許彤彤，又被他們拐到了什麽地方！
人到底死了沒有？
有沒有被沈子虛這個王八蛋給……
王振國、黃衛東、馬寶國對此事無比揪心。
可他們隻能焦急的等在審訊室的門口。
等待裏面的審訊人員，尋求突破。
按理說，這種刑偵大案，王振國是要第一次審訊沈子虛的。
但警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任何犯人第一次被審，不能動用高級别警員。
隻有普通警員審不出來的時候，他們才能出馬。
一方面，是給嫌犯不斷增加心理震懾和威壓。
另一方面，給自己留條後路。
畢竟！
你王振國身爲刑偵大隊長都審不出來，後面讓普通警員給審出來了。
面子往哪裏放？
難道普通警員比你的能力還要強嗎？
上級怎麽看你？
所以，盡管時間緊迫，第一次審訊還是交給普通警員來辦。
他們若是辦不成，王振國再上。
王振國若也辦不成，馬寶國上。
馬寶國也審不出來，隻好請省級，甚至總警署的人過來再審。
一步步這樣審下去，不信對方不吐口招供。
可現在！
王振國實在忍不住了啊。
負責審訊的兩個警員，眼瞅着進去半個小時了，沒有任何消息傳出屋裏。
人命關天！
王振國再懶得顧忌那些潛規則，就要沖進去嚴查。
畢竟，一個花季少女的生命，還在這個王八蛋的手中握着。
“振國！”
馬寶國和黃東衛，見他再忍不住心中怒火，歎了口氣也要跟着進去。
豈料，那兩個負責審訊的警員，已走出來了。
“怎麽樣？”
三人見狀，忙圍上去詢問。
兩個警員一臉頹喪之意，搖了搖頭。
“對不住，王隊、黃所，對不住，馬局！”
“此人恐怕知道自己必死。一句話也不吐口，就是不承認犯了什麽事情。”
“至于他老婆藏身的位置，他也不說，許彤彤的下落，一點沒問出來……”
“啊！這……”
黃衛東聞言，心頭一抖，下意識問了一句。
“上沒上大記憶恢複術？”
兩人臉色一黑。
黃所，這麽大的案子，這不是讓我們犯錯呢嘛？
黃衛東顯然也意識到了，尴尬的咳嗽兩聲。
可他心裏急啊！
這要是再問不出許彤彤的下落，對方若在這個時間内出事，誰能抗住？
“艹！你們不敢上，我上！”
“我弄不死他！”
一旁的王振國，再忍不住心裏的怒火，一把扔了手中卷宗，就要沖進屋裏。
“哎！哎！哎！振國！”
馬寶國見狀，慌忙讓人阻攔，可對方卻已沖了進去。
他無奈之下，隻能給黃衛東使了個眼色。
“去吧！你們兩個一塊！有什麽事情我給你們擔着！”
黃衛東見狀，本想脫口拒絕。
馬局！
别特娘鬧了。
這特娘可是大記憶恢複術啊！
要是出了岔子，可是要蹲大牢的！
可他莫名的，腦海裏浮現許彤彤父母的模樣。
老兩口一臉悲戚，痛苦萬分，隻等着自己找出女兒的下落。
黃衛東歎了口氣，再說不出任何話，隻能摘了警帽，垂頭走了進去。
他進去之後，馬寶國給周圍的人使了個眼色。
衆人懂事的全部散開，四處警戒。
沒辦法！
沒有人想使用傳說中的大記憶恢複術。
但事關一個花季少女的生命，面對一個十惡不赦的連環殺人兇手，做出任何的事情，都值得！
黃衛東進屋後，果然見王振國已經關了攝像機，甚至攆走了負責記錄口供的警員。
他心裏一突，看向對面的沈子虛。
沈子虛被鎖在審訊椅上，垂着腦袋，沒人能看出他什麽表情。
“嘭！”
王振國一把拍向了桌子，沖着對面厲聲喝道。
“沈子虛！”
沈子虛隻不過略微擡了擡眼皮，看到是王振國和黃東衛後，咧嘴笑了。
此刻他，竟再沒有面對葉城時，那驚慌失措的神色。
有的，隻是一個連環殺人兇手的淡定和鎮靜。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了。
他索性不裝了，攤牌了！
“王警官，什麽事？”
“你說什麽事！”
王振國怒不可赦，隻想現在就開始動手。
“我不是都給剛才那兩個警員交代了嗎？”
“許彤彤是誰，我不認識！除了樸昌之外，我也沒幹過任何殺人犯法的事！”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樸個昌，也值得這樣審訊我嗎？”
“你他媽的……”
面對沈子虛的态度，黃衛東率先忍不住了。
他捏着拳頭，就要走過去給對方開始施法。
傳說中的大記憶恢複神術！
幾個buff疊加上去，鮮有人還能扛住。
“老黃！”
豈料，還是王振國喊住了他。
在王振國看來，此刻對付沈子虛，光動手是沒有任何用的。
五省六市連殺六人，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他。
他必死無疑。
那些慣用的話術和手段，對此人沒有任何作用。
就算用了大記憶恢複術，沒準對方用昏迷來逃避審訊。
而此刻，盡快突破沈子虛的心理防線，問出他老婆和許彤彤的下落，才是當務之急。
早一分鍾問出，許彤彤可能就多一分生還希望。
王振國喊住黃衛東後，再次怒喝起來。
“沈子虛！”
“你他媽還算個人嗎！”
“尋找獵物，然後用你老婆打掩護！”
“讓她謊稱孕婦肚子不舒服，讓年輕女孩送其回家，供你發卸獸浴？”
“你們兩口子，居然還殺了她們！”
“以善做惡！最爲可惡！”
“你們就不怕遭受天譴嗎！啊！我問問你們，你們就不怕天譴嗎！”
“你們，還是不是人！”
“畜生！兩個畜生！”
王振國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亢。
他是真忍不住，想要撲過去活活掐死眼前這個惡魔。
葉城也是殺人犯。
可對方爲救母殺人，和沈子虛一比，簡直是活脫脫的聖人在世！
沈子虛這種人渣，怎麽沒當街抗法，當場擊斃！
面對王振國的一聲聲厲吼，沈子虛卻充耳不聞。
他咧着嘴角，甚至向後揚了揚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淡淡笑了。
“我是不是人？”
“王警官，黃警官，不如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你們來判斷判斷，我到底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