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
唐康驚恐的倒退。
爲什麽在地下最深處,一個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會有一張他的畫像!
這畫像至少存在幾十年了。
比他的年紀還大!
畫像上的人,跟他一模一樣,根本沒有半點差别。
怎麽會這樣?
唐康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無法理解。
在驚恐當中,他好像又聽到耳邊傳來無數的嘈雜聲音。
無上之主。
最偉大的善神。
永生。
追随我們。
跟随我主。
唐康的身體都在顫抖。
這一刻,樓上那兩幅畫的圖像,連同這裏的第三幅畫,迅速在他的腦海中不斷交疊閃爍。
光影各種交錯中,他恍惚中看見了一個山洞。
山洞!
夢裏的那個山洞!
滴答滴答。
冷汗不斷的從他的臉上滑落下來。
現在他整張臉都被汗水打濕,好像剛剛洗了把臉,沒有擦幹一樣。
就在此時。
你是否清醒?
林辰的聲音,忽然在他旁邊響起。
啊!
唐康尖叫,随即回過神來。
看見站在旁邊的林辰,他先是愣住,随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裏并沒有什麽山洞。
還好。
還好……
唐康顫顫巍巍的站起來,驚懼的看着牆上的畫,說道:爲什麽這裏會有我的畫像?
林辰說道:這得問這幅畫的作者了。
也許是作者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也有可能是通過什麽方法,窺見了未來的一角。
林辰說道:不過,這幅畫裏是什麽,對我們都不重要。
他朝着旁邊的門口走去。
隻要穿過這道門口,就能看見一直深埋在唐家大院最深處的秘密!
林辰走出去,一瞬間。
一個巨大的空間,出現在林辰的眼前。
這個地方真的太大了。
超過一個足球場的大小,然後還有三四十米高!
林辰站在這個巨大的地下山洞中,就像水瓶面前的一隻螞蟻。
緊接着映入林辰眼中的,是一地的骸骨,以及諸多斷壁殘垣。
仿佛這裏曾經藏着一個文明。
斷壁殘垣中,有着最多的白骨。
林辰隻是一眼掃去,就能看見至少五種骨架,看外觀好像都是人類的白骨。
但不完全是。
有的骨架非常高大,是猿人的。
還有一些很矮,但是很粗壯,那是大猩猩的。
人類的也有。
不過并不是同一人種。
林辰低喃:這點地方,不會聚集了七大洲的人種吧?
他已經看出這個地方的作用。
這就是一個将人形生物養起來的地方。
也許是出于某種研究。
林辰看向不遠處的一個房間,透過窗戶,林辰能看見巨大的烤架,砍刀、菜盆,碗筷等餐具。
也許是單純的爲了吃。
唐康緩緩的從門後面走出來,拿着電筒往前方一照。
亮光出現,這地獄一般的景象,瞬間張牙舞爪,面目猙獰的沖進他和觀衆的眼裏。
短短一秒鍾。
有人生出了挖掉自己眼睛的沖動。
不!
唐康驚恐的大叫。
魔窟!
這裏已經不是人間,這是地獄,是魔鬼的故鄉。
唐康也好,觀衆也罷,都不敢去想,也想不到,這幾百年來,這個地下空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
皚皚白骨,堆積成山。
在遠處的黑暗中,還有很多紅色的光芒在閃爍。
那些都是老鼠!
每天晚上,将唐康吵醒的老鼠,就來自這裏。
這些老鼠是這片地獄的守衛。
一旦被養在建築裏的人形生物逃脫,老鼠就會沖出,迅速将他們啃食殆盡。
現在地上還保留着很多掙紮緻死的屍骨。
唐康受到的精神沖擊最大。
他是這個家的主人。
而這幅地獄景象,就在他的家下方。
甚至。
這個地獄,就很有可能是幾百年前的唐家人所建造。
唐康差點就瘋掉了。
林辰看向唐康,微笑着問道:感覺怎麽樣?
唐康慘白着臉,說道:惡心,想吐。
林辰繼續說道:你看那些骨頭,有一些人被關在這裏太久了,已經開始退化了。
他們從雙足站立的生物,變回了四足爬行的生物。
看你左邊,那是一個廚房和餐廳,裏面有大量的餐具,現在進去找一下的,也許還能找到一些特别的烹饪食譜。
唐康終于再也忍不住。
直接扶着旁邊的牆壁大吐特吐起來。
他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林辰繼續說道:差不多得了。
前面還有一個祭壇,我們過去看看。
說着,林辰走下樓梯,走進這片地獄當中,然後一路往前。
黑暗中不斷傳來老鼠的叫聲。
但是沒有任何一隻老鼠敢上前來。
唐康拿着手電,搖搖晃晃的跟上。
一路上,他都低着頭蘇,不敢看道路兩邊的屍骨。
因爲總有一種錯覺,他們好像都還活着,而且在無比怨毒的看着自己。
一直走到盡頭。
林辰看見了一個雕像。
一個眼熟無比的雕像。
滿是眼睛的蓮花台,長滿嚴謹的烏雲,還有……邪神菩薩。
一瞬之間。
真相大白。
是誰在誘導唐家的人做出這些慘絕人寰的事情?
又是誰賜予唐家的人力量做這種事情?
邪神!
唐康不安的站在林辰旁邊。
他忽然看見雕像旁邊的地上,坐着一具白骨。
唐康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看見白骨的左手上有一個戒指。
戒指上寫着一個字。
唐。
這是唐家的人!
在這一刻。
唐康驚恐的倒退。
仿佛在這一秒鍾,他知道了七十年前,爲什麽這個家裏會有六個人慘死。
爲什麽幸存的人要逃走。
爲什麽黑暗中的老鼠隻是窺視着自己,卻不傷害自己。
因爲,自己是唐家的人。
而唐家的人,是這裏的主人!
啊啊啊啊!
想明白了一切之後,唐康再也承受不住,他尖叫着往後面奔跑。
吱吱吱——
老鼠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越來越吵,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揮之不去,驅之不散!
砰。
唐康的腳下好像拌到了什麽,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他心中癫狂的想到:一定是那些老鼠!
那些肮髒的,比惡魔還要可怕的老鼠。
爲什麽這些老鼠不吃自己?
爲什麽周圍的白骨,都一臉怨毒的看着自己?
爲什麽自己剛剛搬回來,老鼠就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爲什麽自己總是做同樣的噩夢?
爲什麽牆上會有自己的畫像?
不!
自己才不是那個站在山洞最深處的恐怖豬倌!
不!
自己才不是那個揮舞着鞭子,驅趕着扭曲的四足生物的魔鬼!
不!
老鼠!
都是那些老鼠。
牆中之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