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有才之人的才華，都是爲統治階級服務的。
這樣不僅能将自己的才華展示出來，也算是爲天下黎民在做貢獻。
然而如今的軍閥政府，對外不能抵禦外敵，對内不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所謂的民主，反而成了一個笑話。
以前顧真沒有和司徒堯在一起的時候，也暗自罵過大帥府壓榨平民。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平民，是受害者，大帥府真是罪該萬死。
現在她和司徒堯在一起了，她瞬間就改變了立場，隻覺得阿先生有才卻不肯爲大帥府效忠，簡直跟刁民沒什麽區别。
那幾位女作家顯然都不贊同顧真的觀念。
但她們也無意與顧真争辯什麽。
顧真見沒人接自己的話，就有些尴尬，看向顧陌。
“姐姐，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她沒有叫大姐，一聲姐姐，隻讓人覺得她是在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顧陌笑了笑，“你向來說什麽都是對的。”
顧真，“……”
幾個女作家見顧真也不走開，倒是各自散開了。
顧真見隻有孟夫人在，突然對着孟夫人說道：“孟夫人，實在是對不住。”
孟夫人愣了一下，“顧小姐如何對不住我了？”
“有件事，原本不想讓孟夫人知道的，實在是難以啓齒，但我和孟夫人同爲女子，又不忍心見到孟夫人被人如此欺騙玩弄，也顧不得許多，隻得大義滅親，告訴孟夫人真相了。”
孟夫人看着她，等着她繼續往下說。
“其實那位顧陌小姐，是我的親姐姐。”
“原來如此。”
顧陌沒與她說過顧真是她的妹妹，想來這姐妹倆之間是有龃龉的。
“我這位姐姐，曾在百樂門當了十年的舞女。”
看見孟夫人臉色沉下來，顧真心裏暗道，孟夫人果然是介意的。
她繼續說道：“她與你的丈夫君光先生其實私交甚密，這次之所以能來這樣的宴會場所，也是拿了君光先生的邀請函來的……”
孟夫人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丈夫與顧陌小姐有私情嗎？”
“若是沒有确定，我也不敢将這件事告知孟夫人，雖然顧陌是我的大姐，但她所言所行我都是不贊同的，一直勸她，誰料她不聽便罷了，一面和君光先生私下往來，一面又和孟夫人結交，将孟夫人玩弄于股掌間，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隻得将真相告知孟夫人，希望孟夫人不要再被她蒙騙了。”
說完，又不忘樹立自己好妹妹的形象。
“孟夫人，我大姐隻是讀書少，所以才這般行事毫無顧忌，傷害了你，我代替她向你道歉，請你一定要原諒她。”
孟夫人開口了，“你倒真是個好妹妹，顧陌小姐能有你這樣的妹妹，是她的福氣。”
顧真苦笑一聲，“她終歸是我姐姐，無論别人如何看她，無論她做了什麽事，我都隻能想盡辦法幫她彌補了……”
孟夫人，“……”
大姐，你還真以爲我在誇你呢？
也難怪顧陌不在人前提自己有個妹妹了。
她要是有這樣一個妹妹，也不想提起好嗎？
于是，孟夫人招手，把顧陌叫了過來。
她拉着顧陌的手，感覺到那雙手上的老繭，看顧陌的眼神很是憐憫。
“你大姐之前的事，也從未隐瞞過我，我自是知道的。”
孟夫人說道：“就因爲如此，我才更欣賞她，她在那樣的情況下尚且懂得利用條件自學，若是能有更好的條件，她的成就未必不會超過在場的諸位，這般女子，我能結交到，也是我的幸事。”
不是所有女人都對女人抱有敵意的。
大多數女子，反而更能體會到女子的不易。
“至于你說的她與君光先生有私情的事……作爲君光先生本人，我的确是與她有些私情，這些事，我丈夫、我周圍的朋友也都知道，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醜事吧？”
這話把顧真鎮住了。
“你、你才是君光先生？”
孟夫人點頭，“正是。”
顧真，“……”
司徒家行事霸道，司徒堯又當衆宣布了跟顧真的關系，因此孟夫人也沒說太難聽的話爲難顧真。
但就這幾句話，也足夠顧真難堪不已了。
甚至可能這幾個女作家，還要當成什麽好笑的見聞寫進自己章裏，
顧真低着頭，不再言語，快步朝司徒堯走去，委屈的撲入了司徒堯的懷裏。
司徒堯頓時覺得她是在顧陌那裏吃了什麽委屈，眼含殺氣的往顧陌身上瞟了一眼，就安慰顧真去了。
孟夫人見到顧真的做派，對顧陌說道：“咱們女子活在世上，本就艱難，你應當多爲自己打算一些的。”
犧牲十年的青春，養出這麽一個白眼狼妹妹，顧陌也是倒了大黴。
宴會繼續進行，顧真還被司徒堯拉着進到舞池c位來了一段豔驚四座的交際舞。
然而一舞落下，卻見司徒堯的副官帶着一個婦人和少年走了進來。
那少年直接對着司徒堯喊道：“父親！”
司徒堯十四歲就成親，十五歲就有了個兒子，現在他三十出頭，兒子自然也成年了。
那眉眼之間，也能看出司徒堯的影子。
是親生的無疑了。
然而司徒堯這邊才剛宣示顧真是他的摯愛，結果妻子兒子就來了？
其他人當然也沒覺得有什麽，因爲從一開始他們就認定了顧真是司徒堯看上的姨太太而已。
然而顧真受不了啊，在現代她整天扮軍閥姨太太，然而真到了這個時代，她甘心做姨太太嗎？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司徒堯，“他們是誰？他爲什麽叫你父親？你有妻子和孩子？”
顧陌看着這場面，啧啧了兩聲，你不是想要當姨太太嗎？夢想成真了啊。
司徒堯此刻臉色也很難看，趕緊跟顧真解釋，指天發誓的說隻有顧真是他想要娶的妻子。
這簡直是把自己正妻的臉踩在地上摩擦。
他那正妻眼淚都已經包不住了。
那少年咬牙切齒的說道：“父親，我母親是你三媒聘娶回來的正妻！你如何能爲了一個姨太太給她這樣的難堪！？”
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