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在底層長大,說是嘗遍人情冷暖,也毫不誇張,所以他對待人與人的關系,向來比較冷漠,可對方一旦誠心相待,那他必定是倍加珍惜。
想到馬上就要分别,而且還不知道下次相見又在何時,甚至是否還有機會相見,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對方其實很不舍,隻是擔心他會心存愧意,所以才故意這樣說的。
同樣的情況,他隻在很少一部分人身上見到過,比如父母,再比如外公,又或者七位師姐。
“穹靈仙樹,肯定是移栽在了冥洲,但具體在哪,我也無法确定,還要你自己去尋找,另外……你進入墜魔海已經有十多天,入口必定已經關閉,該如何離開,就要你自己去尋找了。”老者放下湯碗,沉聲說道。
蘇鐵應了一聲,接着忙沖着老者強擠出一絲笑意,大聲道:“師叔,您别擔心,我一定平安歸來。”
“要是能把我的徒孫也帶過來,那就更好了。”老者咧嘴笑道。
“那……我盡力!”蘇鐵撓頭道。
說着話,他忙望向老者,正色道:“師叔,認識這麽久,我還不知道您叫什麽。”
“修仙者通常會有很多名字,年幼時父母起的,加入宗門後,傳功長老取的,拜師後師父取的,你可以叫我牧塵,這是師兄給我取的。”老者想了想,回答道。
“牧塵。”蘇鐵輕喃了一聲。
接着,他又跟老者閑談了一會,這才帶着烏猿,朝地牢外飛掠而去。
由于有老者的指路,所以蘇鐵二人基本沒有耽誤時間,不過多時,便回到了墜魔神殿。
還未走出大殿,蘇鐵便看到躺在石階上正昏睡的李珊兒。
他沒敢耽擱,而是立刻上前,用精神力将對方診治了一番,待确認沒有緻命内傷,這才松了口氣。
原本蘇鐵想将李珊兒叫醒,但見對方睡的正香,也不太好打擾,便隻能坐在一旁等待。
“杜大哥……”就在蘇鐵正準備細細回想一番,先前與牧塵交談的内容,耳邊忽然傳來李珊兒輕柔的聲音。
轉頭望去,就見少女黛眉微皺,小臉泛紅,或許是因爲有些緊張,粉嫩的拳頭,緊緊的抱在胸前,以至于整個人更顯得嬌弱可人。
饒是蘇鐵見慣風浪,面對這陣勢,仍舊有種想要保護對方的沖動。
不過很快,他還是克制住了這個念頭,他終歸不是冥洲人,早晚有一天會離開這裏,所以他必須保持克制。
“杜大哥,我……我不能沒有你,你不要離開我……”
剛剛壓抑住心中的沖動,耳邊再次傳來少女的呓語,以至于蘇鐵不由心頭一熱。
稍稍呼吸了幾下,他這才轉頭望向李珊兒,低聲安慰道:“放心,杜大哥就在這裏。”
“杜大哥……”或許是睡的太淺,就在蘇鐵話音剛落,李珊兒忽然睜開雙眼。
她先是定神又将蘇鐵注視了一眼,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待片刻之後,猛的起身,鑽入蘇鐵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隻見她一邊哭,一邊大聲道:“杜大哥,我……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
“怎麽會,這不就見到了?”蘇鐵拍了拍李珊兒的後背,笑着安慰道。
李珊兒輕輕點了點頭,接着忙問道:“杜大哥,我不是被那怪物拖進門裏了,爲何又回到了這裏,是不是你救的我?”
“這件事說來話長,以後我在慢慢跟你解釋。”蘇鐵一邊說着,一邊便要将李珊兒推開。
他雖然有着極強的克制力,但被一名少女這樣抱着,時不時的還有道道體香湧入鼻息,還是有些難以自持。
李珊兒卻是緊緊摟着蘇鐵,無論如何也不肯松手,隻是問道:“杜大哥,我們是不是錯過了離開墜魔海的時間?”
“那是自然,我們在這裏已經待了十多天,墜魔海早就已經關閉,不過……”蘇鐵笑着答道。
還未等蘇鐵的一番話說完,李珊兒忙道:“沒關系,隻要有杜大哥在,就算在這裏待三百年,我也願意。”
“不是,那個……”
“啊!”就在蘇鐵正要出言解釋,懷中少女忽然發出一聲驚叫。
蘇鐵不由一怔,忙好奇問道:“珊兒,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他一邊詢問,一邊順着李珊兒的目光望去,這才發現,原來是站在遠處的烏猿吓到了對方。
看着李珊兒那驚慌失措的模樣,蘇鐵不由一陣苦笑,忙指着烏猿介紹道:“他叫烏猿,是我的朋友,他可以帶我們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李珊兒不由一怔,接着眼底裏似有似無的閃過一絲失望。
她很清楚,如果待在這裏,她和蘇鐵至少還能朝夕相處,可一旦離開,那真就隻能天各一方了。
蘇鐵卻是沒在意李珊兒的心思,而是點頭道:“那是自然,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這暗無天日的破地方。”
“我巴不得待在這裏。”李珊兒嘀咕了一句。
頓了頓,她才忙望向烏猿,小心翼翼的問道:“杜大哥,聽父親說,墜魔海關閉之後,要等三百年後才能再次開啓,他真的能帶我們離開這裏嗎?”
“行不行,先試試再說。”蘇鐵一邊四處觀察着,一邊回道。
“那如果最後他無法帶我們離開這裏,那我們怎麽辦?”李珊兒繼續試探性的詢問着。
蘇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淩空一抓,便見一枚棕色丹丸出現在他手中:“你體内雖然沒有太緻命的内傷,但外傷還是有不少,把這枚精氣丸服下,可以加快傷口愈合。”
“好。”李珊兒應了一聲,然後忙接過蘇鐵手中的丹藥,然後乖巧的送入口中。
“如果無法離開這裏,那就隻能等三百年了。”待李珊兒服下丹藥,蘇鐵這才單手背在身後,長歎一口氣道。
隻是聽到他這話,站在一旁觀望的李珊兒,眼眸卻是微微閃動。
“三百年,那可足夠發生太多事了,甚至……”她一邊思索,似乎想到了什麽,臉頰瞬間一片羞紅。